PIXNET Logo登入

「任性。」Capricious.

跳到主文

1983。正在慢慢學會與成熟拉近關係。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 相簿
  • 部落格
  • 留言
  • 名片
  • 7月 26 週日 200901:09
  • 「飛行。 05」

由於承諾了皓翔要盡力而為,我開始習慣了每天到閱覽室,坐在固定的區域打開課本。可能是還沒養成習慣吧,即使將唸書列入每日排程,我還是沒辦法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浮動的情緒讓我忍不住拖著皓翔離開閱覽室,硬要他陪我在開架式閱覽室的書架間晃盪。
「這本這本,」我拿起《風月書》,「每次看到裡面張曼娟手寫的字跡,都會覺得自己正在偷翻別人的日記簿。」
「人都有偷窺慾,卻又怕被窺視。日記裡總是有很多不能解讀的密碼,每個人都是一個代號,日子一久就忘掉人與代號間的連結。」他指著普利摩‧李維的《週期表》,「說不定,妳去翻哪個理組學生的日記,裡面都是元素符號唷。」
我笑他:「你的日記是這樣嗎?原來要用週期表才足以計數你女朋友的數量唷?」
他敷衍地笑一下跳開我的問題,反問我:「怎麼了呢,今天想到要找我來這邊。不去唸書嗎?」
「拖你下水囉。」我轉身抽出敻虹的詩集,隨手翻起來,口氣蓄意地漫不經心。
「唸得很悶?」他伸手闔上我面前的書,逼得我不得不抬頭看他。
「對啊。」我小聲地說,有點心虛。
「撐一下就過去啦,忍耐一下嘛。」
「大家都這麼說,也沒看日子因為我用功一點就走得多快。」
即使黑板上的倒數每天提醒我一步步逼近聯考的殺戮戰場,我仍然不想放棄原來輕鬆愜意的生活。如果說,為了日後的平安順遂必然要放開些什麼,我寧可錯過,也不願意放手眼前的幸福離去。
我可不想為了升學壓力而鎮日緊張兮兮、寢食難安,以至於最後徒使形容憔悴卻也未見成績突飛猛進。太不值得了。曼仕德咖啡的廣告說: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我不該把我的大好青春,浪費在無趣的考試。讀閒書是更浪漫優雅的生活方式,把時間砸在硬梆梆的課本上,多沒情調。
「放輕鬆是很好啦。」他把《百年思索》豎在我面前,龍應台那張表情堅定的黑白照片和我相距不到十公分。「不過,妳仔細想喔──不用花『百年』那麼久的時間唷,數到一百以後回答我──妳要的,是什麼樣的未來?」
「什麼樣的未來?」我想到在書店遇到他的畫面。那疊不被疼惜的書、我想了很久仍然不知道什麼是我「非要不可的東西」……
我想,此刻我的猶豫,在他眼裡,和龍應台一定形成什麼奇妙的對比吧?
「把眼睛閉上喔。」他說的話像帶著什麼魔力,我順從地閉上雙眼。「想像一下,上大學以後,妳搬進宿舍。寢室可能不怎麼樣,剛開始和室友們說話也小心翼翼,不過大家很快地就變成了好朋友,每天一起開開心心地大聲唱著歌、說著無關緊要的小事卻笑得很開心,穿過大大的校園去上課,下課後笑笑鬧鬧地追打回到溫暖的宿舍。妳記得櫻井御影吧?」
「什麼?」我閉著眼蹙著眉回想,卻想不起。是哪部日劇的女主角嗎?
「吉本芭娜娜的《廚房》裡的女主角呀。」
喔,原來啊。「我沒看過吉本芭娜娜的書啦。」
「那妳可以找機會去看看唷。比村上春樹還好看,我認為啦。」他稍微誇讚了一下吉本芭娜娜之後,很快地把像風箏一樣漸漸飛遠的話題拉回來:「御影說,從一個人的廚房就能判斷一個人的喜好。小小的寢室裡不會有很多廚房,妳於是學會從另一個角度,比方說摺棉被的方式,看出同寢的女生們的喜好,然後妳發現大家雖然沒有完全志同道合,但是卻為彼此開拓了新的視野。大二的時候妳搬到外面住,和附近學校的女生一起。她總是唱著歌經過妳房門口,很大聲,妳不非常喜歡她那種型的歌聲,妳們感情還是很好,妳就這樣一直住到畢業……」
「欸,那我都不用唸書唷?」我張大眼睛抗議。「不唸書、光是玩,我幹嘛還要花錢唸大學呢?」
「要啊,只是一直想著唸書真的太痛苦了。要想一些會讓妳覺得很簡單但是非常幸福的事才可以唷。聽說村上春樹非常注重生活中的『小確幸』,就是那些小小的、可是非常確切的幸福感。就是因為有這些平凡的幸福很確切地擺在在未來的路上,所以妳才會覺得努力地走是值得的。」
「也對喔。」我笑起來。
認識更多朋友、拓展視野、偶爾放縱地四處玩耍、和志同道合的夥伴激盪出更多新鮮想法……這些讓學生生涯變得有趣的附加價值,才會讓艱澀的學術研究不致於黯然無光。集思廣益的研究、從見多識廣的教授那裡聽說更多我們無法想像的世界……我開始期待了。
以後能這樣唸書,一定很快樂吧。
這天,是我第一次黏在座位上唸書唸到閉館。
離館之前,我不忘對我的天使說再見。「Bye-bye.」
他愣了一下,馬上回我一枚親切微笑:「再見。」
「Bye-bye.」我又說了一次,作為上次他勸說我時,我不告而別的補償。
之後也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習慣,用功唸書。
我需要爭取更多分數,作為我換取夢想的籌碼。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7)

  • 個人分類:飛行。
▲top
  • 7月 26 週日 200901:07
  • 「飛行。 04」

我也不懂我在氣傅皓翔什麼。可能我打從心底期待有些什麼特別的事在我們之間發生,讓我的人生可以和別人稍有不同吧?每天和同學一樣,上學、放學,打開課本、闔上課本,寫考卷、訂正考卷……我覺得,這樣的人生和工廠的加工線有什麼兩樣。
每天眼睜睜看著考試的份量和黑板的倒數成反比、抽屜裡的講義堆疊成很厚很厚的恐懼──我害怕這麼多的字彙會把我淹沒,我害怕我在書本鋪就的這條路找不到對岸,我害怕我自己對於競爭的茫然無措。我想張開翅膀,卻畏懼有形無形的屏障,瑟縮後退。等到發現離自由很遠,才曉得自己已經不會飛。
「妳們以後說話要有技巧,靈機應變,教授都喜歡反應快的孩子……」
一回神聽講,台上又是這一套。
我厭膩地在課本上塗鴉。又怎樣呢?這場謊言競賽,只是教我認清了從前學到的真理正義原來是會變的:對自己誠實,比不上對別人撒謊重要。
想走上光明的康莊大道,非得這般訓練有素地世故嗎?
我想到傅皓翔,那個像天使一樣的,有一對看不見的、輕藍色的翅膀的男生。
既然他是天使,他應該更懂什麼是真理吧?天堂應該是純淨無垢的,我們想踏上我們的夢土,應該尋找一對純潔的翅膀優雅飛抵,而非是這般技巧性地隱瞞。
黃威融認為《旅行就是一種shopping》,我猜,對於想逃開課堂牢籠的學生而言,旅行就是一種飛行吧!「秋天怎麼該在課堂上耽誤青春。秋天應該去旅行。」我在被微風閱讀的書頁上寫下。
當天下午放學後,我輕輕躡進圖書館,一進門,就看到皓翔在座位上認真讀書的背影。我想起上次和他的對話。原本反感的說教口吻,伴隨他在我心目中的天使形象一併擱置幾日,被發酵得柔軟溫和,午后的陽光從窗口照進,曬在他背上,彷彿他身上有光圈,能夠獨自發亮。
座位並不多,來回走了幾趟,找不到更合適的位置,索性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
「嗨,這麼巧。」他從書堆裡抬頭看我,笑瞇了眼,一貫的陽光色彩。
我拿出課本,回覆一個輕柔的微笑,開始計算繁複的數字關係。
大約是一杯熱燙燙的咖啡轉涼的時間後,「借一下。」他一面說,左手即時地動作,抽走我的課本。
像課堂上那陣風。
書頁到那個姿態便安然靜定,那句話又躍入眼底:「秋天怎麼該在課堂上耽誤青春。秋天應該去旅行。」
他微笑的嘴角輕輕讀出氣音,在空氣裡暈染開成一抹屬於青春的薄荷味。飛行的欲望淡綠地在空氣裡飛舞著。
「妳想去旅行嗎?」他傳給我的紙條,語氣明顯頓了一下,字跡有清楚停滯的墨滴,「或者,其實妳只是想要,所謂的『自由』?」
「對,我想自由。」我猶豫了一下,決定坦誠──雖然,總覺得讓一個還不夠熟稔的朋友聽見這樣的念頭,怕被笑幼稚。
「妳在逃避現實哦。」
我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看向他,卻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嘲諷或其他。「什麼意思?」我心谷泛起小小的迴聲: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為什麼要讓他看我的課本呢?
「妳這樣是在逃避現實呢。」他昂起頭,笑咪咪地看我,「妳會不會覺得,有時候所謂的自由,只不過是想逃避現實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該怎麼反駁呢?我不同意自由是想逃避,但是我也想不到為自由辯護的說詞。自由是什麼?紅極一時電視劇《人間四月天》裡,徐志摩也曾經對張幼儀要他的自由,但張幼儀卻認為她也不自由,反過來認為「你向一個沒有自由的人要自由,你的自由我無能為力」。究竟自由是什麼?徐志摩想要不顧禮教拋妻棄子迎娶林徽音,那樣任性妄為的權利?還是張幼儀要的,安安份份過一輩子的平凡生活?而我的自由──我為什麼這麼想要離開課堂?是因為任性嗎?是想求安逸嗎?
「秋天在課堂上,也可以享受青春喔!發呆反而是在耽誤青春呢!妳看喔,妳學得多了啊,以後去旅行的時候,那些枯燥乏味的課程會一一證明它們的效用在哪裡唷。」他的回覆加上了很多語助詞,使得句子的尾巴輕輕翹起,像對我表達友善,想說服我一樣。
(不行,怎麼可以這樣就被說服呢?)我還想辯解些什麼,他又接著寫了新的紙條。「妳有點憤世疾俗喔。可是,有些事實是我們一定要接受的。妳慢慢會懂得,有些事會那樣發生,自然有它的道理在啊。考試是壓力,但是妳逃開了,就要面對另一種壓力。」
我在計算紙上塗繪一對翅膀,想他說的話。藍色的彩色鉛筆下泛起他提起過的輕藍色調。
隨時會飛起來的輕藍色。
「也許,所謂的自由是一種,沒、檢、討。想要自由,實際上,只是想逃離而已……」我在那對輕藍色的翅膀旁邊這麼寫。
他看見,笑開。「所有妳想過的問題,以後都會有答案的喔。妳要靜心地等待它降臨。」
「嗯。」我點點頭,表示承諾:我會找到我的答案。至少盡力,不逃避。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0)

  • 個人分類:飛行。
▲top
  • 7月 17 週五 200923:42
  • 「飛行。 03」

放學後去圖書館之前,我去了趟書局。
鈴木保奈美在演出日劇《戀人啊》時,提到她對抉擇的看法,「每天都會面臨一連串困難的選擇。這一定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的緣故。自己需要的東西。所謂非要不可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究竟是不是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人都能解答這個問題呢?」
劇中的鈴木保奈美,是一個兼職為雜誌寫文章的家庭主婦,與一個因緣際會認識的男人私密地進行精神戀愛;這個角色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因為是想要的東西,所以懷抱著「非得到不可」的心情,她可以很勇敢的計畫自己想要的一切:搬到對方家隔壁與他為鄰、租借郵政信箱進行書信往返的心靈交流。一步一步,完成一個不帶遺憾離開人世的人生。
我也想要得到一個安穩明確、如我所願的人生。但我茫然無措,不知道我到底還欠缺了什麼、為什麼我沒有辦法從輔導室提供的校系表裡頭,毫不猶豫的指出一個我非要前往不可的校系。
在知道我非要不可的東西是什麼之前,我需要一些幫助。
──站在書架前,看著一大疊升學指導相關書籍,被粗暴地丟置在架上,我呆呆地站在書架前,不知道要怎麼動手從歪斜的書堆裡抽出任何一本書。
就讓這些不被關愛的書指引我的未來嗎?
「嗨。」
循向聲音的來源,我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還記得我嗎?我是傅皓翔哦。」
記憶像被喚起一樣,那天的紙飛機飛行的弧度、陰暗圖書館一角他明亮的笑臉,這些畫面一下子塞進我腦海。
我敷衍地點點頭表示我記得,又把視線轉回書架上。
「要不要試試看這本?」他傳來一本社會組的選系指導。
我刻意地拿起另一本有關自然組的姊妹書,低頭翻閱並口氣冷淡地回應,「你怎麼知道我是社會組的?」男生就是自然組、女生就是社會組。我討厭這樣刻板的印象。
「因為,我覺得妳有唸文組的氣質。就這樣,沒有別的意思。」他還是笑笑的,溫柔的氣味讓他全身上下散放著天使一般的光彩。
「你好像天使喔。」我抬頭望見這樣的他,不自覺地小聲地說出來。
他聽見了,「嗯?」
「通常走在路上的路人們,擦身而過之後就會忘了對方的長相,你卻可以笑得這麼自然的出現在我面前,還遞給我通往未來的地圖,讓我覺得你背後彷彿有一對巨大潔白的翅膀,隨時都可以飛起來。」
「真的嗎?」他笑得益加亮眼。「可惜我不是天使耶,我背後沒有翅膀。不過如果我有翅膀,它會是是藍色的喲。」
「藍色的?」
「嗯。白色會讓我想到醫院的消毒水味。」他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調皮的笑了一下,樣子好可愛。「我希望我的翅膀是像天空一樣的淡藍色喔。隨時都可以飛起來的輕藍色。」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起來。像一般的男孩子一樣,皓翔的肩膀一樣是那樣厚實的依靠。然而沒有翅膀在他的背後。並沒有。
我卻真以為他隨時都會飛起來。
我還是沒有買下任何一本書左右我未來的方向,倒是買了張幼儀的姪孫女張邦梅寫的《小腳與西服》。拜公視紅極一時的《人間四月天》之賜,我總算是記得了徐志摩的元配夫人名喚「張幼儀」,一個聽起來極其典雅秀麗的名字。聽說,《小腳與西服》一書中,有張幼儀和張邦梅獨到的見地,讓人看見詩人浪漫美好之外的另一面,除此之外,書中也提到被徐志摩登報休妻的張幼儀,後來有極為驚人的發展,據說是當了上海銀行的副總裁呢。
那時候的上海應該已經是後來孕育出張恨水、張愛玲那輩鴛鴦蝴蝶派的十里洋場。當海派文學正寫著成雙成對的才子佳人,張幼儀卻隻身奮鬥她孤獨的人生;就連徐志摩為了陸小曼向她告貸,她也沒有拒絕,甚至徐志摩墜機身亡,張幼儀還照顧了陸小曼生計數年。張幼儀甚至還感謝徐志摩休了她,「若不是離婚,我可能永遠都沒辦法找到我自己,也沒辦法成長。」
書裡頭也許會指引我怎麼離開傳統的目光、自在地選擇自己的天空去飛翔吧?我想從豁達的張幼儀身上,得到一些撐過這段成長煎熬的力量。
離開書局的時候他拉起我的手,「跑過去吧?」
「去哪裡?」
我問,他只是笑,沒有回答。
不知為何而跑,但我卻順從著他的牽引展開奔跑的路程。穿過了馬路,跑了一小段距離。終點在圖書館。我彎下腰用力地喘著氣。回過身看他,我彷彿真能看見他背上長出了巨大蔚藍的漂亮翅膀,隨時都能自由飛離。
「你是天使嗎?能夠飛嗎?」像囈語,我小聲問。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可以飛喔。嗯,最少做到像麥可喬登那樣。」他做了個投籃的跳躍姿勢,我們面對面笑起來。
也許他真的能飛呢。我望著他的身影,心裡湧起強大的羨慕感。我也好想飛……想離開像居住在囚籠裡的生活。
「走吧,我們去圖書館唸書。」他提議。
我睜大了眼睛。這種搭訕……一點也不浪漫嘛。
「妳總不可能光是依賴升學輔導吧,這些只是贏的技巧。要多唸書、有好成績,才有籌碼可以換取妳的夢想囉!」
他說得太實際,我一時之間覺得,剛剛的天使,只是驚鴻一瞥的錯覺。
我轉身就走,連再見也沒說。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0)

  • 個人分類:飛行。
▲top
  • 7月 17 週五 200923:41
  • 「飛行。 02」

那時的傅皓翔並沒有很快的改變我的生活。我還是一樣,每天出門後在路口買一盒檸檬茶,在到學校之前把它喝完,進教室前把它仔細的壓扁,認真的望著鋁箔包被捏出的稜角線條,儀式一般地慎重丟進資源回收桶,順便丟掉高三準考生無法自行消化的升學壓力與怨氣。在那時候,傅皓翔唯一的功用,只是中午我和好朋友慧嫻一起吃午飯時,填充無話可說的空白時的一個話題。
升上高三,我和慧嫻之間的歷史便堂堂邁入第五年。從國二到高三,我們從未因為升學考試、編組或其他原因分散過,不管是依身高或抽籤排列座位,我們也一直坐得很近。我們兩個人前一天的行蹤動作完全沒有秘密,哪天要是學校改考默契,我想慧嫻連我當日的內衣顏色都能猜出。
「所以妳真的跑去查老師要的東西啊?」毫不顧忌坐在窗邊會被人目睹她大口嚼食的豪爽姿態,慧嫻一口吞下整顆水餃,口齒不清的說:「我還想,唔,補習之前要吃飯都沒有時間了,誰會有那個閒功夫去查,老師叫我們查資料,一定到時候又沒人理她的。」
「反正昨天也唸不下去嘛,就順便去看看雜誌囉!」我回想傅皓翔明朗的笑容,「那個男生笑起來真的很甜很可愛呢。」
「好可怕喔,笑起來很『甜』的男生,」慧嫻吞了吞口水,伸出食指輕戳我的臉頰:「會不會是gay啊?醒醒、醒醒哪!妳喜歡的那種型的男生,已經有多少個come out and announce that he's a gay?」
我鼓起腮幫子頂開慧嫻的食指,不服氣的回嘴:「也不過就一個學長而已啊。」
慧嫻不提則矣,一提我就喪氣。我不是不能接受學長是同性戀,也不會在學長和他男朋友同時出現時對他們指指點點。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的運氣──我當時真的很喜歡學長的才華洋溢、親切善良啊!想不到學長只喜歡男生,這麼一來,即使他們有分手的可能,未來也還是沒有我的份嘛。
想當初,剛升上高中的時候,第一個週末,我們被雨水困在走廊下,學長是我們班的輔導班長,看著外頭的雨淅瀝嘩啦下,蹙緊了眉頭:「怎麼下得這麼突然?你們都沒帶傘吧?」
高雄的天氣向來晴朗,很少人會想到隨身攜帶雨具應付沒被氣象局抓著尾巴的臨時陣雨。被雨水圍困在走廊下,學長溫柔而低沉的聲音關心地探問我們還習不習慣新生活、有沒有想過以後選組要選哪一個類組……
氣氛太好,我毫無抵抗的淪陷了。
後來的每一天,我都企圖要黏在學長身邊:學長打球我就坐在樹下看、學長去社團活動我就加入那個社團……整個人的重心就是學長!全社團,不,應該就連我的導師、學長的導師、甚至是科任老師,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歡學長了吧!有時站在走廊巧遇學長,滿心雀躍地捉著學長聊天,老師經過我身邊還會取笑我,「溫婉宣妳談戀愛啊妳,臉紅成這樣。」
想不到期末社團聚餐時,社長開玩笑要撮合我們,學長卻毫不遮掩的告訴我:「婉宣,我如果沒猜錯妳應該很喜歡我?可是我沒有辦法喜歡妳喔,我也沒辦法喜歡任何女生。」
喜歡的人沒有辦法喜歡我,而且是沒得逆轉的局面──想想也令人錯愕,高中第一次的暗戀,竟然在學長出人意表的出櫃告解裡安靜落幕。唉。害我也沒辦法再暗戀任何人。
所幸也沒什麼空閒足以讓我以淚洗面。高中生活有太多事好做,社團、比賽、聯誼、小考、作業,加上圖書館頻頻採購新書,光是泡在冷氣裡讀書,就讓人分不出心神為消逝的小感情慢慢傷心。
也許是太投入在回憶裡,短短的午休,我做了一個關於學長的惡夢。還來不及辨識夢境裡讓我恐懼的主題為何,下午第一節的國文課便以鐘聲開啟序幕。高三開學的第二次國文課,老師把焦點從複習課程轉回第五冊課本,班上好像還沒進入作戰狀態,很多人忘了攜槍上陣,如果此時天花板裝設攝影機鳥瞰全班桌上攤開來的課本,第一冊到第五冊一應俱全的繽紛鮮豔,應該會成為高三記憶裡最醒目的場景之一。沒課本還是得上課,老師無奈的要沒帶課本的同學和隔壁併桌一起看,「併桌不准講話啊,講話就去外面罰站!」
三年級就是這樣,新進度與複習課程交替,上課不小心打了瞌睡醒來,還會有種時光回溯的錯覺,誤以為睡著睡著就從高三降回了高一。本來滿心以為年紀漸長,已經渡過國三沒帶課本就要挨打的惡夢,想不到高三又要重頭來過。要不是課本大小厚薄與國中明顯不同,只怕睡醒還以為自己一口氣回到國一時光。
「這學期的學藝是婉宣?過來一下。」
聽見國文老師叫我,我連忙跑過去。
老師原本早已準備要告訴我些什麼,抬眼看見我貼著撒隆巴斯的手腕,怔了一下,正經和錯愕交錯的表情形成一種好笑的極端。
「打球受傷?」
「沒啦,拿四庫全書。」不等我開口,慧嫻搶先把我腦海裡的應答笑著對老師說出口。
「這麼嚴重啊?」老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妳很用功喔,昨天我提一下而已,妳還去查資料啊。很好!給妳加分!」老師開玩笑地說。接著指示我這學期該幫她做的一些事。
做學藝還能幹什麼呢,不外乎就是每天登記小考成績、每週五算出單週小考的平均列表給她、每週一收取前一週發派作業之類。小學時,第一次選舉幹部,以為能夠被選上是一種榮耀,年紀漸長,卻覺得只是又添新煩而已。
高三的生活,沉悶乏味。加上這些例行公事,我感覺我像加工區女工,反覆機械化地動作。在學校的時光為什麼只能以這種方式行進?即使是每天回家的路線,不都可以自由排列組合嗎?
無怪乎有人在報端說我們這輩學生思想僵化,那是因為我們每天都只能過這種畜牧式的生活啊。什麼時候才會有一片寬廣的草原,任我們四處奔跑?如果能有老師縱容我們的天馬行空,有了發展的空間,我想我們也能表現得很好……
「婉宣,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稍微失神,就被老師發現了。我連忙作出認真的表情,「嗯,我知道了。」
「那就好。嗯,妳們要推甄嘛。負責一點,我期末會幫妳記嘉獎。還有,婉宣,妳以後要唸哪裡想好了嗎?」老師低頭在教室日誌上簽名,沒有看我一眼。
(想好了嗎?)──我問自己。
應該還是沒有答案吧?關於自己的未來,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有答案的吧?
像「六個半餅」的故事。吃了第六個半餅後感到飽足,不光是第六個半餅的邊際效用,而是前六個餅累積下來的總效用啊。我想要知道自己的未來,也需要走一段長遠的路,嘗試許多錯誤,才能獲得我想要的結局。不會這麼輕易就有答案可以給老師啊。不會的。
沒有聽我回答,老師簽好最後一劃,就轉身離開教室。連一聲再見也沒有。
我看著高高抬起準備揮別的右手,落寞地放下。心裡淡淡地憂傷。
好冷淡。
我們的師生關係似乎就剩下這些:作業和試卷。成績單上的數字是教學成效的唯一證明,課堂上教的懂不懂,交給數字取決。早自習的測驗名為自我能力檢驗,實則是升旗時間到之前的互相抄寫競速大賽,寫不完的比起抄鄰座答案的更丟臉,老師會問你這種解題速度怎麼到外面考試。作弊沒被發現的,討好了成績單與師長的臉色;不肯作弊拉低全班平均的,被當作假清高。
分數取決一切,其他都不重要。
──包括了微笑和道德,都、不、重、要。
我時常懷疑,老師們要求我們不要苦著一張臉過生活,卻又拋給我們這樣的淡漠表情,究竟是誰影響了誰?要我們不要太現實,卻又時時以推薦甄試和賞罰之間的關係來提醒我們凡事小心,到底是誰的價值觀先出了問題?
推薦甄試本身更是謊言大競賽。推薦函往往由學生自己先行打字完成,再請老師簽名;校內競賽成績,也許是學校幫忙做出來的手腳。我真不明白,教改是希望養出砍倒櫻桃樹再笑嘻嘻認錯的頑皮小孩,還是說謊不臉紅的高超技巧?
唉,是我想太多。
頂多就只是教改下的砲灰嘛。有什麼好怕呢?我們的笑容壯烈犧牲,只求以後的學弟妹,別忘了或多或少感激我們為他們披荊斬棘走這段路就好了。
或者我該期待還有像龍應台一樣的人,就這段偉大的歷程,於下一個百年,思索我們走過的路,究竟是不是冤枉路?
在孫梓評的《甜鋼琴》裡頭讀過這麼一段話:「曾經,鋼琴的滋味,是如此甘甜。是我自己不小心將童年弄苦了。」也許,這段在學校裡唸書的日子,應該是最單純美好的。只是我現在不懂。
台上老師言者諄諄,台下我們聽者藐藐瞌睡以對,雖然愧欠於老師的用心,但和他們對我們的漠不關心相比,我們不都一樣嗎?
搖搖頭甩開這些胡思亂想,我轉身回座,繼續背著那些不肯走進腦海的英文單字。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9)

  • 個人分類:飛行。
▲top
  • 7月 17 週五 200923:39
  • 「飛行。 01」

夏天很愉快。
有西子灣的海潮香氣,愛河畔的瀲灩波光,壽山上的泥土清芬……站在渡輪頭聽見大船準備出港的汽笛聲,就會讓我想起村上春樹《聽風的歌》,「海潮的香、遠處的汽笛,女孩子肌膚的觸覺、潤絲精的檸檬香、黃昏的風、淡淡的希望、夏天的夢……。但是這些簡直就像沒對準的描圖紙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來的過去,一點一點地錯開了。」
所有意象都多麼美麗,除了不喜歡「錯開」這樣沒緣份的字彙。
我還不想太早和暑假分手錯身呢。
然而註冊單輕輕地落在手心,通知我接受升上高三的事實。返校註冊,將輕便的T-shirt、牛仔褲,換回象徵學生身份的白衣黑裙,高三課程就此開始。
結束了一場模擬考,隨之開場的高三生活像是沒有出口的迴圈:每天在喝完一盒檸檬茶的距離間往返學校家中,閱讀大量的文字符號,吞嚥所有難以理解的字句,填滿考卷上的所有空白。
不去補習是我的唯一倖存的堅持。放學到圖書館唸書的生活讓我享受忙碌生活中的短暫優哉,感覺心還活著,沒被考試一口口吞噬。我可以彈性地選擇在冷氣不夠強、電扇不夠涼的時候拒絕前往,可以偶爾犒賞自己去沒有自修室的文化中心圖書館看閒書;不必像同學們拖著課後疲憊的身軀,撐著快閉上的眼睛,聆聽講台上的疲勞轟炸。
每當想起放學可以去圖書館唸書,我總在心裡幸福造句:「『因為』放學沒去補習,『所以』我可以去圖書館吹冷氣。」
嗯,幸福造句。說不定我還可以去圖書館,看看之前期待了好久的那本張曼娟《女人的幸福造句》,是否已經安然回到架上,等我取下翻閱。我開始計劃我美好的放學後:踏著夕陽餘暉走進圖書館,浸泡在圖書館特別的氣味裡,寫考卷時的焦躁不安、聽課的煩悶無聊,種種浮動的情緒,都可以隨著翻頁時紙張輕微的磨擦聲響漸漸靜定……圖書館真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啊。
除了沒有賜給我任何一場豔遇,圖書館真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
唉,王蘭芬筆下有《圖書館的女孩》,我卻從沒碰上過我的圖書館男孩。神啊!難道不能看在高三生充滿磨難的生活,賜給我一場豔遇,以成全圖書館的完美嗎?
鐘聲響起,啊,放學了。
管他有沒有圖書館男孩,反正也不是每個男生走在路上都能像村上春樹一樣,《遇見100%的女孩》。沒在圖書館裡碰上圖書館奇談,不必拋下運動鞋逃跑,就很值得高興囉。
我收拾著書包,愉快地離開學校。
小心地在圖書館的門前用端正的姿儀站好,自動門像說著歡迎光臨一樣卡啦卡啦地打開。一樓的館員正在討論晚飯是排骨便當還是牛肉麵。我慎重小心地不讓腳步聲發出噪音,像小偷一樣,輕輕跑進去。
三樓的館員把電話夾在肩頸之間,開心的講著電話,無視我的存在。我悄悄走進參考室。相較於期刊室,參考室的人通常不太多,陽光幽微地從百葉窗的縫隙滲進來。我小心翼翼爬到墊腳的椅子上,抽出我要查閱的書本。
正當我專心閱讀時,有人從文淵閣的四庫全書和書架上方之間的空位,隔著厚厚的參考書射來一架小小的紙飛機。
飛得不遠,但是很快。回頭望著墜跌在地上、被我以為是幽浮的詭異白影,探視書架對面的人。他對我笑了笑。
「妳好!」他明朗的笑容似乎可以照亮陰暗的圖書館。輸人不輸陣,我就不信我笑起來沒他好看──於是我也笑。
他跳下書架,從地上撿起紙飛機。對著我伸出右手,「幸會,我是傅皓翔。」
我看著懸在我面前的右手,竟不知怎麼應對。半晌才意會過來,匆忙送上自己的右手,「喔,我叫溫婉宣。」
他微笑,用力握手,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邊,手突然隱隱作痛起來──咦,居然不是心痛,真是一點都不少女漫畫的感受啊。看看右手,嘿,居然以奇怪的手勢,神乎其技地,單手捧著一整本四庫全書。放下後意識到痛,已經來不及補救了。回家以後手腕貼了撒隆巴斯貼了一個星期。
後來,我每次回想起這件事,都只能歸結出唯一的結論:認識傅皓翔的代價,等值於一星期份的撒隆巴斯。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8)

  • 個人分類:飛行。
▲top
  • 6月 07 週日 200921:00
  • 「雨停的時候。 ps」

截至一月二十七日,剛好是這個故事寫滿第三個月的日子。原本想從那天開始貼,比較有紀念性。可是那時忽然就決定要為這個故事做一張廣告。也許沒有人會注意到。包括這個故事、這篇後記在內。
可是就像一開始心煩意亂地打開Word,把故事一字一字地填進去。是不需要任何偉大的企圖的。不管有沒有人注意到,都要繼續。
這一個關於下雨的故事最早的雛型是我國中的時候。我趴在桌上用活頁紙或隨堂測驗紙完成了四五種版本。有男女主角經常共傘的、有男女主角都愛雨天的,最後最常寫的是凌宇庭和林雨婷的故事。
很高興有人陪我貼故事一路地看下來,給我他們的心情、告訴我他們的感覺。很高興可以和【名揚四海】一起完結篇,我雖然沒有從第一集開始看,可是我真的好喜歡劇中好朋友們相處的感覺。人與人一定有磨擦,就像寫故事會有瓶頸一樣,但是越過了困難,我們的生活就有了充實感。
前陣子看【極道鮮師】,仲間由紀惠拿起保齡球擺姿勢的時候,背景音樂是金城武主演的【黃金保齡球】在關鍵時常出現的歌【You are my destiny】。只放了幾秒鐘就聽不到了,我想很多人都不會注意到吧?更說不定只是我的錯覺而已,因為那一集隔天我沒有看重播。不過,如果真是導演編劇刻意的巧心安排,能被觀眾會心地發現,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喔。我在故事裡也偷放了一些小東西,如果有人和我有默契,就算不告訴我,我一樣很快樂。
嗯。結論是,四十八集貼完了,雨就這樣子停了。
謝謝大家。 :)
--
 在   全  世  界   停   電   的  晚  上 , 寶  寶
ㄗㄞˋㄑㄩㄢˊㄕˋㄐㄧㄝˋㄊㄧㄥˊㄉㄧㄢˋㄉㄜ˙ㄨㄢˇㄕㄤˋㄅㄠˇㄅㄠ˙
 森   林   和  海  來  到  我  們  周  圍  舞  蹈
ㄙㄣㄌㄧㄣˊㄏㄢˋㄏㄞˇㄌㄞˊㄉㄠˋㄨㄛˇㄇㄣ˙ㄗㄡㄨㄟˊㄨˇㄉㄠˇ
 一   面    下   著   雪 、 雨  和  樹  葉
ㄧˊㄇㄧㄢˋㄒㄧㄚˋㄓㄜ˙ㄒㄩㄝˇㄩˇㄏㄢˋㄕㄨˋㄧㄝˋ
 是  天  堂  在  打  掃  他  們  的  閣  樓  嗎 ?
ㄕˋㄊㄧㄢㄊㄤˊㄗㄞˋㄉㄚˇㄙㄠˇㄊㄚㄇㄣ˙ㄉㄜ˙ㄍㄜˊㄌㄡˊㄇㄚ
─羅智成《寶寶之書》
--
原文發表於 2003/03/04 貓咪樂園(telnet://miou.twbbs.org)、盈月繁星(telnet://ms.twbbs.org)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117)

  • 個人分類:雨停的時候
▲top
  • 6月 07 週日 200920:00
  • 「雨停的時候。 ENDing」

然後,雨季又來了。
「小姐,要坐車嗎?」
我執傘站在路口發呆,無數輛計程車經過我面前,問我同一句話,我微笑搖頭。
一個人從後頭啪啪啪地踩著水窪跑來,腳步聲聽起來很忙,大概是遲到了吧。撐著傘跑過來,衣服一樣是濕了。
「妳到很久了嗎?」
「你說呢?」我笑著看他,「一起撐?」
「好啊。」他把手上的傘溫柔地移往我頭頂,我把我的傘收起來,輕輕地往他身邊靠。
「好奇怪喔,為什麼我們兩個人都是『雨停』,雨卻從來不會因為我們站在一起就停呢?」我問。
「因為雨如果就這樣停了,我們就不能這樣撐傘了啊。」宇庭笑,又揉了揉我的長髮。「妳現在還會希望雨永遠都不停嗎?」
「嗯……雨最好永遠不要停。」我看著他笑意溫柔的雙眼,「可是,我喜歡宇庭。千真萬確。」
親愛的宇庭,我依然喜歡每一個下雨的時候,涼涼的雨水滑過手臂指尖,心情就會變好;我依然希望,讓我心情變好的雨下著下著就不要停了,可是我更甜蜜地期待每個雨停的時刻。雨停的時候,我擁有比下雨時更微酸濃甜的思念。那滋味複雜的思念,因你而存在。
「婷婷……」他突然好認真的口氣叫了我一聲。
「嗯?」
「雨最好還是停一下啦。」
我嚇了一跳,他幹嘛突然跟我唱反調?
「因為,」他清了清喉嚨,「雨停了才會放晴,雨婷才會對宇庭放感情啊。」
--
風靜雨停,你凝望我眼睛,用手指將我的無名指給圈緊。─彭羚【小玩意】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3)

  • 個人分類:雨停的時候
▲top
  • 6月 06 週六 200920:00
  • 「雨停的時候。 47」

偶爾會在校園裡遇到秀才,他總是行色匆匆,停下來聊個幾句就得繼續趕場。他想好他的未來要做什麼,「先考上研究所再說吧,也許還要熬到博士畢業……談戀愛啊,結婚啊,都要慢慢排隊等著來了吧。」他故意一臉哀怨地看著我,「到時候妳大概已經跟了別人了,別忘了要發帖子給我。」
宇庭持續送我上班下班,紳士體貼地送我到房間門口,卻從沒要踏進去的打算。「妳不怕我對妳亂來,我怕。」眼底嘴角的淡淡笑意真是暖洋洋。
現在大家對講我們的事已經沒那麼有興趣了。自從我開始用功唸書後,老師對我的激賞終於源自於我本人、而非我身為凌宇庭的學妹。一受到老師的疼愛,就像亦翔學長說的,我表現得越來越好。我找到了指導老師,花了一段時間交了計畫上去。送審的結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回到稱職的學生身份,不再只是盲目地打工、跟著人群上課下課,而是認真清楚地走著我方向明確的青春大道。
其他學姊大概覺得我和宇庭的事是十拿九穩了吧,經過我身邊也不刻意沒話找話,打個溫柔的招呼就匆匆各自去忙了。
也許也是大家都長大噢。再也不流行那種蜚短流長。誰會和誰走在一起是那麼自然的事啊,不管旁人怎麼說都不會改變結局。
我也不知道我和宇庭或秀才以後會怎麼樣了,但是我們三個人不再肉麻兮兮地充滿讓我起雞皮疙瘩的情話,取而代之的是貼切溫暖的互相關心,讓我覺得非常踏實。
這麼一來,就算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關係,因為我有最要好的男性朋友,以後嫁不出去,說不定他們會願意犧牲身邊親朋好友讓我相親哩。
所有煩惱都消除,做什麼事都得心應手,連聽到的喜訊都特別多。亦翔學長提前修足畢業學分,順利地找到一份工作,認為實務經驗比讀書重要的他,努力存錢準備結婚,過幾年再考研究所,阿靜打定主意一畢業就結婚,「結婚以後亦翔去唸書、我去工作囉……然後隔幾年再換我去唸、小孩讓他帶!嘿!」阿靜在電話裡口氣超興奮,「我好想趕快回去西部喔,婷婷妳不要變胖喔,要跟曉綾一起來當我的伴娘唷!」
終於到我可以當伴娘的年紀了嗎?我站在店裡摸著身上的制服。小時候第一次踏進便利商店,多麼著迷於二十四小時冷氣開放的環境、光潔的冰箱玻璃、琳瑯滿目的商品擺設。現在穿著制服的模樣讓小時候的自己看見了,怕是會嚇一大跳吧。
我並不是從一出生睜開眼,就是這個樣子啊。日積月累,有許許多多外在的變數影響我,我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何其有幸。我遇到的是這些人。我們曾經讓彼此傷心難過、曾經爭執不下,可是傷痕過境,雲淡風也輕。
叮咚一聲。有客人上門了。「歡迎光臨!」因為剛才還在想事情,我呆了半拍才說出口。
「還發呆啊。」宇庭笑笑地走向冰箱,完全不需要花時間搜尋,冰箱門一開就準確地拿出他這段時間以來必定選購的飲料。
「你管我。」我嘟著嘴幫他刷過條碼,把吸管遞給他。「你今天專題presentation?」
「對啊,超順利。我就快畢業了耶……」他笑嘻嘻地把飲料打開來,要喝之前頓了一下,「欸……妳現在,還會希望雨下了就永遠不要停嗎?」
我偏著頭想了想,「下次再回答你。你要等我下班嗎?」
「好啊。」他說完,繼續剛才的話題:「老師問問題的時候緊張死了!好險他還蠻滿意的……」
--
在你懷裡睡去,憂鬱是太遙遠的心情,哪怕天總要下雨、人終究會傷心。─梁靜茹【有你在】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8)

  • 個人分類:雨停的時候
▲top
  • 6月 05 週五 200920:00
  • 「雨停的時候。 46」

飯後原本我們都會找秀才出來續攤。每每我們吃完飯準備要喝咖啡用宵夜的時間,差不多也是秀才剛忙完準備要吃泡麵的時候。宇庭總會提議去宿舍把秀才拎出來,「偶爾也該讓他好好吃一下正餐。」
可是今晚,大概是這次選的餐廳出菜太慢、或是席間亦翔學長的抱怨太多,等我們吃完飯,都好晚好晚了。我打秀才手機,他說他已經吃過泡麵了。
「那找他出來喝個茶吧,他生活太緊繃了。」宇庭笑秀才簡直是賣命給國科會,「還沒得獎就先過勞生病,就太不值得囉。」
秀才在電話那頭允諾,反倒是亦翔學長面有難色,「我跟阿靜的熱線時間到了耶,下次再跟你們出來吧。」
我和宇庭笑著放亦翔學長走人,兩個人散著步羅多倫去等秀才。
「婷婷,妳聽亦翔說了以後,有沒有什麼感想?」
我一頭霧水。我該要有什麼感想?
宇庭看我傻眼,好聲好氣慢條斯理地對我解釋:「好像自從選完學生會長之後,妳很久沒有找到一個穩定的目標了。感情生活一片空白,雖然有人追妳,──咳咳,那個『有人』好像包括我在內──,但是妳卻完全沒辦法去思考妳要什麼;成績嘛,也是最近才開始慢慢進步,好像都沒有什麼值得妳全力以赴的東西。亦翔剛才說了那麼多,妳有沒有什麼感想?」
「因為,我還在想我對愛情的定義吧!所以我沒辦法很輕鬆地告訴你們:我不想談戀愛、或是我想和誰手牽手走在大街上。」至於課業,唉,「成績嘛──很多老師都覺得我是『凌宇庭的學妹』,我一點自己表現得很好的成就感都沒有啊!好像我表現得好是應該的,表現得差就丟了你的臉。」
「妳想太多了。就算老師沒辦法忘掉妳是『凌宇庭的學妹』,妳也可以大聲地說妳就已經是『林雨婷』,不要老是多加三個字上去呀!」宇庭笑不可抑,「等到過段時間,妳有屬於妳的職業了,妳就會有妳自己的名字了啊。那些名女人,絕少有人會叫他們『什麼人的太太』,她們會有自己的名字,是因為她們的鋒芒畢露,也贏取了眾人認同與社會地位。妳還小不要太在意老師怎麼說嘛……妳就是最好的學妹了啊,不然我和阿秀怎麼會想圍著妳轉?是老師還沒發現到妳的光芒囉!想不到妳會在意老師怎麼說。」
「學長你怎麼這麼說,我當然會在意啊!」
「婷婷乖,妳的未來是只有妳才能想清楚的。不管我和阿秀怎麼努力想左右妳,妳的愛情、妳的成就,都只有妳才能完成。」宇庭站挺了身子,像大哥哥安慰小妹妹一樣,雙手拍在我肩頭,「妳要好好想清楚,我們都會等妳長大的。愛情發生的時刻很自然……任何外力只能協助它的完成,沒辦法改變它的結局,懂嗎。」
高中開始和宇庭相熟後,常常,在我惶然無措的時候,宇庭都會在我身邊陪我解決一切問題。有他在,我很安心……就像曾經,在公車上、秀才身邊,那種溫暖相依的感覺。雖然,這一次,「好複雜喔。」我嘟起臉思考他那一長串話。
「慢慢來。」宇庭笑笑地推著我進羅多倫,秀才正站在櫃台歪著頭想要點什麼飲料好。「咦,阿秀,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啊?」
「剛才跟老師在附近吃飯啊。」秀才看我們也湊過來點飲料,匆匆決定要一杯美式咖啡,好讓我們可以順利點餐。
「你不可以喝這個啦!」我叫住準備幫他沖咖啡的服務生,「小姐,幫他換果汁!」
「妳怎麼了啊?今天突然這麼關心我,嘖嘖嘖。」秀才覺得明天的太陽要打西邊出來,「很不尋常喔,是不是剛才來的路上發生什麼事了?」
「我本來就很溫柔體貼……」
「我們好像以前都沒感覺到耶,失敬失敬。」
「你也覺得啊!我們果然是哥兒們!哈哈哈!」
「……喂!」
笑笑鬧鬧,我們似乎回到過往。高中那種心無設防,說要永不再見、卻也無法割裂的單純情感,又回到我們身邊……
--
下雨天躲在你大大的大衣。─徐懷鈺【失蹤日記】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4)

  • 個人分類:雨停的時候
▲top
  • 5月 31 週日 200920:00
  • 「雨停的時候。 45」

宇庭很有耐心地對付我的冷淡態度。亦翔學長約聚會,我不肯去,他就來押著我下班,說些「大不了回去我幫妳洗衣服寫作業」之類我絕對不會任之實踐的承諾。
「我看我們以後要設個簽到簿,如果雨婷跟秀才簽到的次數比阿靜還少,以後我們吃飯的帳單就寄給他們了。」亦翔學長看我老被不甘願地拖出來,忍不住取笑我,「打工打到這麼忙?連跟學長出來吃個飯都不肯喔?還是妳不想看到宇庭?」
「唉唷。」我連可以回什麼話都想不到,只好哀嚎一聲充數。
「最近的婷婷很拼喔,直逼書卷獎。」宇庭在一邊補充說明。
亦翔學長喝了口餐前的飲料,「唷?這麼厲害?」
每次聚會亦翔學長都趕著把事情做完才來,往往前一頓都沒空吃,只好請服務生先把飲料調得甜甜的餐前先送來,免得飯還沒吃到就因為血糖太低昏倒了。我其實也常常忘了吃飯,但是就硬是要撐著,亦翔學長就故意喝得一臉美味,故意引我羨慕。
哼,我才不管你。竟然還說要把帳單寄給我,真是天地良心啊……
「其實雨婷妳也不差,就是沒遇到好老師對不對。」亦翔學長突然感嘆萬千,「要是妳遇到好老師,妳說不定現在就進了哪間公司,然後一畢業就可以馬上升主管……」
「哪這麼誇張?學長你真是抬舉我。」今天的飲料是調得多甜?學長說得這麼動聽。
「我常覺得啊,遇到一個好老師,肯鼓勵妳、幫助妳,妳的潛力就可以得到完整的發揮了。宇庭跟秀才就是啊。」亦翔學長指指宇庭,「他高二的時候,要不是我們導師罩著他,他也不是那種會去跟校長拍桌子的個性。要不是很多科老師都很疼他,他大概也懶得唸書吧,光學生會就夠忙了,哪還有時間跟秀才拼全學年第一名。」
「亦翔啊,你是在怪以前吳老都不疼你囉?」宇庭笑嘻嘻地虧亦翔學長,「高一他疼阿秀疼得要命,你本來還是他得意門生,一下子失寵,就乾脆不唸他那科了……」
「所以我現在才會覺得,遇到一個肯疼你的老師很重要啊。」亦翔學長理直氣壯。
我回想我以前的老師們,的確沒有特別寵我的,但是也很少遇上處處針對我的。這也能構成我高中聯考失利的原因嗎?我忍不住笑起來。讓人不唸書、不努力的理由真好找啊。
「笑什麼啦……我說真的耶。以前我們高一還沒分組,我們跟秀才同班,我們導師超疼秀才!根本沒把我們其他人放在眼裡……」亦翔學長口氣挺酸,「我們導師跟我們很親,我原本以為他會很在意每一個學生咧!結果哪知道,他就特別寵秀才,動不動就是『我猜秀才一定可以一直保持在全學年第一名』,聽到就嫉妒死了!我們都不是人啊?開口閉口都秀才秀才,害我一開始還很討厭秀才!」
「喔?我沒聽錯吧?」我想起高中時,傳聞中跟秀才不和的是宇庭,可不是亦翔學長呢。
「妳沒聽錯,我一開始真的超討厭秀才。甚至到要分組的時候,老師也要退休了……他跟我們預測了幾個以後可以考得上第一志願的人,那個名單裡竟然有秀才、有宇庭,可是就是沒有我!氣死我了……」亦翔學長拿起紙巾裝哭,「我高一超拼命的耶,在我們班也好歹是數一數二的,想不到老師那麼不看好我,宇庭那時候功課還比較差一點,老師都覺得他會考上!哇咧……好像我一定會馬前失蹄一樣……」
我聽得傻眼,轉頭向宇庭求證。宇庭學長微笑點頭,「他說的都是真的。」
「結果妳看,我果然沒考上第一志願,唉唉唉。」亦翔學長嘆氣連連:「要是當時他說我一定辦得到,我就算只是那種吊車尾的笨蛋,拼死也會不辜負他、做給他看!所以雨婷啊,我跟妳說,妳遇到好老師一定要好好把握!」
「呃……我現在自己很用功就好了啊。」
「如果妳像秀才一樣,動不動就有老師問他想不想送計畫,妳一定也會跟他一樣拼吧。」餐點送上來,我們讓沒吃飯的亦翔學長先用。亦翔學長吃飯也沒閒著,「妳看他,現在簡直把命送給他們系上老師,連覺也沒好好睡,感冒也沒空去看醫生。」
「我會好好盯著他的。」我盯著亦翔學長的飲料杯,說得有點心虛。天曉得我多久沒關心過他,還是他打電話來,聽到他在話裡夾幾聲咳嗽才注意到他生病了。
「他也真可憐,連追妳的時間都沒有了……」亦翔學長顯然講話方式被阿靜傳染,動不動就要絮絮叨叨別人的感情幾句,「這下宇庭有機會啦,妳也省得二選一的麻煩了。」
「我……」
「妳可以不用解釋,我都懂,我都懂。」亦翔學長把服務生送上來的餐點推到我面前,「吃飯吃飯。」
我看了宇庭一眼,他眼底笑意淡淡。
--
四月天,梅雨厭厭,在窗前;淋濕的燕,在屋簷。
四月天,總是帶傘的想念,我想見:你的臉。─劉若英【四月天】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8)

  • 個人分類:雨停的時候
▲top
«1...56713»

 

近期文章

  • 「深秋。01:」
  • 「職場童話。01:工作的成功秘訣。」
  • [說話] 相愛時難,別亦難。
  • [說話] 第一次找工作就上手。
  • [說話] 第一次離職就上手。
  • [說話] 夢,與夢中夢。
  • 「路邊攤。」
  • [說話] 進化論。
  • [說話] 來嘛我們一起。
  • [說話] 下雨了。

文章分類

toggle 長的。 (5)
  • 十封埋在荒原的情書 (10)
  • 職場童話 (1)
  • 深秋。 (1)
  • 飛行。 (44)
  • 雨停的時候 (49)
  • 短的。 (1)
  • 說話。 (21)
  • 未分類文章 (1)

文章彙整

文章搜尋

參觀人氣

  • 本日人氣:
  • 累積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