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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Capri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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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正在慢慢學會與成熟拉近關係。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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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6 週三 200922:28
  • 「飛行。 15」

睿聲回台北的前一晚打電話給我。時值深夜,害得從睡夢中被叫起來接電話的我一面講電話還得一面躲開父母疑竇的眼神。我分心聽見他們在我背後討論打電話來的是不是男朋友,很想叫睿聲等我一下,轉過身去澄清事實。
可是睿聲說他不會拖延我睡美容覺的時機,只說幾句話就好。我想等一下再解釋,應該也不遲吧,就專心聽電話。
睿聲的確只說了「幾句話」,只是他說話全不斷句,一口氣哇啦哇啦說了許多,聽得我耳朵都痛了才對我說晚安。
我猜這段時間爸媽應該已經討論到我有沒有懷孕了。睡覺重要,懶得解釋。
只是回到被窩,忽然擔心起爸媽到底怎麼想,腦海裡旋轉出無數種可能……
慘了,這下我睡不著了。
隔天騎車去載他,口罩遮住半張臉,露出另外的半張臉明顯透出憔悴黑眼圈。睿聲同時也約了慧嫻前來敘舊,兩個人在騎樓說得正興起,看到我的臉誇張異口同聲作出驚嚇狀:「哇,妳怎麼了?」
「問你昨晚做了什麼好事啊。」我輕輕推了睿聲的肩頭一把,他嘿嘿乾笑幾聲。
「好啦,兩位慢走,要是有辦成同學會,睿聲你再回來吧。」慧嫻拍拍睿聲肩膀,「喜歡台北不回來也沒關係啦,我會幫婉宣介紹男朋友,看你還回不回來。」
「別這樣啦,我會回來啦……」睿聲笑嘻嘻地舉起右手保證。
「最好是會回來,我幾年沒看見你了。」我狠狠地拍了一下睿聲的肩膀,他哇哇地喊痛躲開。「要不是太久沒看見你,我才不會在機場認不出你咧。」
「婉宣不是從國中就不太會認人嗎?」慧嫻竟然落井下石。
「……我回家了。」不知道怎麼抗辯的我決定投降。
「不鬧了,我們走吧。」睿聲接過安全帽跳上我的車,「慧嫻,妳要答應我喔,我國中的時候都沒有跟老師打過妳的小報告耶,拜託妳不要幫婉宣介紹男朋友啦!」
「拜託,我也是有選擇的好嗎,誰說慧嫻介紹我就會答應了。」我瞪了睿聲一眼,「你要走了沒?再不走我要回家了喔。」
「走吧。」睿聲伸長手在我面前比個OK。
「那,慧嫻,我把這傢伙帶走囉。」
「嗯,路上小心。」慧嫻靠向我,拉低我肩頭,「喂,我昨天聽議凱說,妳跟皓翔鬧得兇啊?送完他妳別耍脾氣,在中山路上亂飆喔。」
「少聽他鬼扯,什麼事都沒有。」我扮了個鬼臉,揮揮手向慧嫻道別,載著睿聲往機場的路上去。
一路上睿聲一直問我皓翔的事,我催緊油門,讓風刮得呼呼作響,藉以充作我聽不見睿聲問話的理由。到機場我連忙催睿聲趕快登機,以免睿聲在機場大廳一無聊就想套我話。
「喂,妳不說就算了。」睿聲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狀,「可是我想跟妳聊一下再走,不要趕我嘛。」
「少來。」
「……妳一定要這樣嗎?」睿聲口氣忽然變得很兇,「我們這麼久沒見面了,妳就不能忘記以前的不開心嗎?」
「我們以前沒有不開心啊。」我覺得睿聲的反應莫名其妙。
「那妳那時候為什麼看到我要像看到陌生人一樣?」
「那是……」我本來想反駁,對上他的眼神,倏忽明白:「……我們都誤會了。」
「啊?」
「我沒有把你當陌生人啊,反而是以為你想要疏遠我了,我也不好熱臉貼冷屁股討好你吧?尤其是,我們已經『分手了』,如果還黏在一起,好像顯得在一起不認真、就連分開了也糾纏不清。不幸的是,我們都誤以為對方是這樣的,對不對?」我笑著想起那時傳著傳著就被我們扔在地上、沒人願意先去掇拾的紙條。我們其實還是可以是好朋友,只是我們都想得太多了──「我們誤以為感情的熱度過去了,就追不回來了。我們沒有不開心,卻認為對方厭煩自己了。我們變得冷淡,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久而久之,就好像真的開始討厭對方了,變成兩條平行的,陌路。」
「好像是耶……」他想了一下,「可是,就這麼簡單?」
「我就想得這麼簡單啊。」我攤手,無奈的笑:「還是你想得比較複雜?」
「唉,我才以為妳想得很多咧。」睿聲有點喪氣。「我以為妳很恨我所以都不敢跟妳說話耶。害我浪費很多跟妳講話的機會。」
「說得好像我是復仇者,會拿武器打爆你的頭呢。再恨你我也不會對你怎樣啊,幹嘛不敢找我說話?」
對於人際關係的經營,我承認我是有些疏懶的。當一方冷落或疏遠我,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可是我會一直在原地。
你想念我,可以回來;想離開我,請自便。
「妳真的不討厭我喔?」
「I swear.」我舉起右手作出發誓狀。
睿聲如釋重負地笑開:「那我回去了哦。」
「你路上小心。」
「妳也是哦。」他交給我一封信,掂起來頗有份量。「回家看完,有空再回信給我吧。」
「好。」我笑嘻嘻地揚起他塞在我手心的信封,揮舞著對他說再見。
連日陰雨的心情驟晴。我突然很想拉住睿聲說聲謝謝,謝謝他讓我心情這麼好。但是依往例,他一定會說,我們都這麼熟了還說什麼謝謝,讓妳笑是我的使命感。然後會擺出電視廣告裡使命必達的姿勢,逗我笑到兩頰酸疼。
使命感。皓翔也說,我的心情他有責任。
……我到底在乎什麼呢?那天把話說絕,忘了為皓翔的心情著想,如今想來是我不好。
只是當時有個輕藍色的羽翼的皓翔也變了。現在我眼前的他翅膀是墨藍色的,我太在乎他,只要他一個轉身,那曾經帶我愉快飛翔的羽翼捲起的氣流,隨時能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痛苦深淵。
愛情真的能讓人快樂嗎?為什麼我覺得單戀這麼痛苦,一點也沒有小鹿亂撞的酸甜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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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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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6 週三 200922:26
  • 「飛行。 14」

我又再次跳進放學馬上趕到圖書館唸書的迴路。只是刻意挑了在柱子後頭的位置,想把自己封閉在視線的死角裡:我看不到其他座位的動靜,別人也不容易注意到我的存在。
這樣我才能專心讀書。我不要看到皓翔禮貌微笑地在怡璇身旁的座位落座,或是紳士地為怡璇拿書包拉座椅。
──即使這些事不發生,我也不要我胡思亂想預期各種可能。
幾乎自閉地躲在這個低調的位置,我想我應該能心如止水。
但是顯然皓翔並不這麼想。我的寧靜角落只保持了一天,他就在我隔壁的空位放下書包。我霸道伸手攔住他的動作,「這裡等一下有人坐。」
「小姐,妳不是第一天來圖書館了吧,佔位是不好的行為喔。」皓翔痞痞地笑著撥開我的手。
「你可不可以找其他座位?」我堅持要他離開。
「今天人很多。」他做個無奈的表情,指了指後面,我挪動身體望了望,真的座無虛席。
「好吧。」
我放開手。他確認我放棄要他離開的堅持,安心坐下。我開始收拾東西。
「妳在幹嘛?」他驚訝地看著我,拿著筆袋的手停在空中,不知道該取出或放回的好。
「我想到算命的說圖書館和我八字不合,我要回家。」
「婉宣,妳不要這樣……」
我不顧他的阻止,連走帶跑地離開圖書館。他追了上來,像前幾天一樣。
「婉宣,妳怎麼了啊?」
「如果你真的跟怡璇在一起,我一定會恨你恨你恨你!」我忽然轉身面向他,不顧一切地大喊出聲。一旁出來透氣的人們視線向我們聚焦,等著看好戲。
皓翔顯得困窘,手足無措地反應不及:「婉宣,妳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我一定會恨你!」我遮住耳朵,完全不想聽皓翔說的話。
這算是無理取鬧,那我這些日子期待的是什麼呢?我為什麼要天天出現有皓翔在的圖書館?這算是無理取鬧,那當初問我喜不喜歡他的人是不是更無理取鬧?對我沒有感覺,為什麼要拿一見鍾情向我套話?他想藉我的表白提升他對自己的自信嗎?我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皓翔望著我,什麼也沒再說。
僵持了一陣子,我鬆開拒絕收聽皓翔解釋的雙手,準備放棄這局面,雙腳卻不願移動。我是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我……」
「妳走吧。」當我正準備試著開口推擠出一些勉強的句子,他卻簡單地說出他設定妥當的漂亮理由,要我離開。「我想妳需要冷靜。不管我們之間出現什麼問題,我都不認為應該和小怡扯上關聯。要考試了,我也不希望妳心情不好。妳的心情我有責任。」
對我來說,此刻說出任何字眼都難,他卻想也不想地流利說完這串字句。銳利的聲線刺痛我的耳膜。
疼痛。我唯一的感知。無力去分析聽見他這些話的心情。疼痛酸楚的感受激發口不擇言的反擊動作:「我對你很失望!你如果真的認為我的心情好壞算是你的責任,你那時候就不應該告訴我,你把我放在心上、你就不該問我喜不喜歡你!我喜歡你啊!我真的喜歡你!可是有什麼用……你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話一出口,我立刻就後悔了。
皓翔說的沒錯,我需要冷靜。此刻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我該仔細核對情境:為什麼他以前會說他把我放在心上、為什麼他曾經問我喜不喜歡他。如果那些話都是在玩笑裡脫口而出,現下又有什麼好計較?
我是無理取鬧。我是需要冷靜。
可是我不平衡:我們已經這麼熟,比起只收過一次皓翔惡作劇的紙飛機的怡璇,我哪一點輸給她?就因為我們同屆?還是我不夠可愛?又或者是第一次見面,我沒有接住皓翔的紙飛機,所以我們就一輩子只能是朋友?他們在一起,他卻對我隻字不提,我還得從議凱不經意的提起才恍然大悟,他有沒有想過我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我自己搬了許多問題砸痛了自己。沒說再見。也不想聽他說。(我們不要再見面……)我這麼想,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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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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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6 週三 200912:23
  • 「飛行。 13」

小港往市區需要一段時間。從排隊等車以至到家之前,睿聲沒有放棄過一秒關心我的時間,我也完全沒有隱諱地說得清清楚楚。女孩子最怕胖,我怎麼能把這些話累積到像小理髮師的肚子大到快漲破那種程度?睿聲是我挖下的洞,我不管這個洞通往哪裡,也不管這個洞會不會把我的秘密告訴風與蘆葦,我只是想吐苦水,就算國王要殺我頭,我也要說。
「這樣啊……」睿聲聽完以後,沒有我預期的熱烈反應。
「嗯?」就這樣?我以為睿聲會說什麼話安慰我呢,唉。「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出現在機場?」
「沒事。」睿聲投給我一枚微笑,「剛好學校有活動,補假,就回高雄了。」
「『回』高雄?你搬家啊?」我無法克制的驚訝叫出聲來。啊!我到底錯過了睿聲多少事?只知道國三一起準備了大大小小的升學考,他後來去了哪裡我都不知道呢。
「不是,是我爸媽安排我一個人去台北唸書免得分心。」說到分心,睿聲刻意加重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怕你交小女朋友啊?只怕你去台北以後更『忙』喔。」
針對我的調侃,他笑笑,不置可否,輕輕撥開話題。「妳打算推甄嗎?」
「有點不想了,覺得好麻煩。」
「妳還是老樣子……」睿聲摸摸我的頭,像在對小孩子說話,「跟妳的未來有關妳要想清楚一點喔。」
「是!」我有點不耐,「那你呢?」
「我推高師大。在台北快三年了,很想回家。」
以前我們常在學校的涼亭裡不切實際地編織各自的白日夢。我想考某間新娘學校,只因為百摺裙的格紋很漂亮;策畫多次離家出走未果的他想考北區五專,好明目張膽地遠走高飛。
可惜我的規劃老是事與願違,五專聯招因為臨時生病連試卷都沒摸著,只好無奈地穿上一點也不漂亮的白衣黑裙。
而他好不容易得到父母支持,去成了台北,卻說想回家?
「你要推高師大?唸師範一點都不像你的個性耶……是因為倦鳥歸巢嗎?」
「算是吧。」
在我們的討論冷卻之前,計程車已經停在我家街口。
「不聊了,等我要回台北妳再來送我吧。」睿聲說著,幫我打開車門,「我記得以前好像有聽誰說過妳喜歡中山的環境。回家以後別只顧著看電視,別眼睜睜看著我考上高師大、妳卻得去蹲重考班唷!」
「又來了!」對這個升高三以來就聽長輩平輩說過數百次不止的話題,我毫不猶豫地強烈反彈,「我當然會好好唸書啦!你別詛咒我啦!什麼重考班!呸呸呸,高三的人不可以說到這個啦!」
「這樣最好。那下次我回來別又讓我碰到妳跑去機場散步。」睿聲帶上門,計程車緩緩地駛離我視線。
如果要送睿聲回台北,那麼,下次我們向對方說再見的場景,會是在機場吧。從國中以來,我一直沒有搭飛機外出的機會,會去機場,每一次都是因為心情不好去散心。我不只一次對他能常常藉由飛航前往各地,表露我濃濃的羨慕之意;可是我也不只一次告訴他,機場累積太多我的壞情緒、壞脾氣,除非得已,期待已久的旅程我絕對不會搭乘飛機,免得勾起什麼傷感的回憶,就搞砸了出遊的好興致。
──照這麼說來,睿聲都記得這麼多細膩碎瑣的小事了,應該也不會忘了這一樁。要是他還記得我當時說的話,其實他一眼看到我人在機場,就會知道我心情不好……
我覺得萬分愧欠。我沒有一眼認出睿聲,他卻清楚記得我的習慣、我的個性、我的目標……摸摸臉頰,好燙。我想我現在一定很心虛吧。
我一直想成為中山大學的學生,但如非是睿聲提醒,我就快要忘了那是我從高一就開始編織的夢想:因為想成為中山人,我不再提起曾經想穿上新娘學校漂亮的百摺裙裝卻未能如願的遺憾,而開始喜歡自己能衣著一身素雅的高中制服。如果不是意外考上高中,我離大學之路恐怕是很遠很遠吧。
我就快要忘了粗糙的夢想,就快要忘了為了夢想在高中聯考戰場裡廝殺搏鬥的夏天。高雄中學校刊社的一票學生,為了銘記留存在校刊的年少夢想,編選十年內校刊佳文集結為《擴張的盛夏》;我卻淡忘在盛夏裡曾經高聲吶喊誓言永不放棄的曾經。
為了向睿聲高明的記憶致上我一點小小的敬意與歉意,為了讓我在當年夏日的決心擴張不息,我決定回圖書館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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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5)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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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5 週二 200912:21
  • 「飛行。 12」

我好難過、我不想看到皓翔、我沒有動力、我不想去圖書館了……抱著這些念頭,星期五放學,我搭上往小港機場的公車。
壓力很大的時候,我喜歡到機場。看著人來人往,心中飛翔的欲望與旅行的渴盼,竟能藉由這些準備出發或初初歸來的旅人們臉上各式表情,暫時地安定。
有時候,我會想站上中山路,車水馬龍,沒有人會注意站在站牌旁的我。在車聲喧鬧背後,我可以放心說出任何想說的話,沒有人會聽見。童話《國王有對驢耳朵》還要挖個洞才能把揹負的秘密卸下、河邊的蘆葦還會借由風聲將秘密擴散出去,我只要對著川流不息的車潮輕輕地說,它們會幫我把我的壓力一點一點沖走,沒有誰會再將這些話語複製傳送。
我跳下公車,走往機場大廳的途中,一個旅人揹著行囊愣愣地看著我,突然微笑起來。覺得有點毛毛的,可是對方的臉好熟悉。
還是對方先開了口:「小笨蛋,忘記我是誰啦。溫婉宣小姐。」
連聲音都好耳熟喔……我腦海裡的線索慢慢拼成一個名姓。「啊!你是──」我歪著頭想了好一陣子,「你是許睿聲!對不對!」
「唉,妳竟然花這麼多時間才想起我的名字……」睿聲做出一個痛心的表情,搥著胸口大嘆命苦。
「嘿嘿……」
想不起他名字,我其實很不好意思。因為,睿聲是我的初戀情人。照言情小說、文藝電影裡建立起的道理,初戀情人不該有著一張我在人海裡會苦苦搜尋的容顏?
但是我卻只記得他的聲音,還有他曾經牽過我的手、為我寫過情書的掌心指尖。他的手是我看過男生的手當中,最優美修長的。學過幾年鋼琴的他,握住我的手時有一種力道輕盈卻情意纏綿的緊密,像他觸鍵時將樂音表達得宜的力道。
睿聲是我的國中同學,我們在班上原本少有交集,各自有各自活躍的小圈圈。第一次對話,還是我先找上他:「聽說你電腦很厲害,我家電腦壞了,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原本我擔心他到我房裡修電腦,一男一女待在房間裡徒增尷尬,想不到一說到電腦,他就有關不上的話匣子,一摸到case,連power都還沒按呢,就嘰哩呱啦地一堆電腦經,送他回家的路上還兀自說個沒完。
電腦不知道是不給他面子還是想讓我們多幾次獨處的機會,竟然一壞再壞,面對女同學們笑我「別有心機」,我只好笑笑地濛混過去,硬著頭皮當眾請他到我家一趟。
不知道來了第幾次,他突然對我說起故事,「妳知道大宇資訊嗎?他們的董事長和總經理是夫妻,最早兩個人只是補習班同學。後來總經理家的電腦壞掉了,董事長就常去幫她修,修著修著就修出感情來了,後來董事長創業,總經理就陪著董事長胼手胝足,這間公司就是後來的大宇。其實有時候電腦常壞掉也不錯,可以促進兩個人感情發展。」
「可是我不是故意把電腦弄壞的喔。」想起班上女生笑著逗我的樣子,我連忙澄清。
睿聲沉默了一下,抓抓頭髮,偏著頭思考,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他原本企圖以故事帶出的台詞:「……我是想跟妳說,我喜歡妳耶。」
不需要挖空心思撰寫情書,只消說個報章雜誌刊登過的故事,好帶出一句「我喜歡妳」。我們兩個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於是,我們就連分手,也近乎莫名奇妙地自然。
「我想……我們分開一下,比較好。」
「我也這麼覺得。」
已經忘記哪句話是誰的台詞,也忘了那天的氣候是晴是雨、說這些話的背景應該是什麼襯色,只記得對話的內容,隱約是這麼簡單幾個字。兩小無猜的愛情,來得快去得也輕易。
我們都慶幸我們沒有因為殉情潑硫酸這些動作而上社會版,卻忘記妥善照顧分手後雙方存留的情誼。整個國三,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借過讓路拿考卷,都只是一個淡漠的眼神交會,有時發考卷或是幫同學傳紙條,幾次差點要碰到對方的手,還會連忙尷尬的把東西往地上扔,好像對方的手是這世界上最最不潔的物事,肌膚接觸之處會馬上潰爛一樣。
是因為我們長大了嗎?我看著睿聲輕鬆自在的笑臉,想起國三時的冷漠尷尬,兩相對照,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浮出。
久別重逢就該這麼親切嗎?好像很虛偽?
「好久不見。」我試著說話,想抓住一些真實感。
「嗯,是好久不見呀,妳過得好不好?」國中我們的身高還差不多呢,但現在的睿聲,已經長得好高,伸出手掌,毫不費力,就能觸及我頭頂。「被考試壓得這麼重啊?以前妳長高的速度很快不是嗎。」
「發育期過了啦。」
「雖然是敘舊的好機會,不過我們該回家囉,」他揚起手腕上的錶提醒我注意時間,「怎麼來的?一起叫計程車?」
「沒錢。」我手伸進口袋,掏出裡頭裝填的所有資產,攤開手掌,只有幾枚銅板。
「反正妳家會先到,我出就好。走吧。」
他很自然地搭著我的肩,我下意識地微微縮了一下,卻不怎麼想抗拒。
我想或許這一刻就算他緊緊抱住我,我也不會掙脫。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我不覺得我完全忘記他過去給過我的溫暖了,只是記憶一點一點剝蝕,很多印象都僅存捉摸不定的感覺。
已經忘記上下文的聶魯達的詩句:「或許我愛她,或許我不愛她。愛情太短,而遺忘太長。」很想斷章取義地擷句說明我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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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3)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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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5 週二 200912:19
  • 「飛行。 11」

不過是議凱和慧嫻第二次見面後兩星期,我竟然在校門口看到等慧嫻放學的議凱。已經是大學生的議凱,穿起襯衫牛仔褲不知為何就是特別容光煥發,和學校裡那些頹廢的白襯衫卡其褲大異其趣,出現在校門口非常引人注目。慧嫻一看到議凱就興高采烈地奔去,不顧我才講到一半的閒聊話題。
對慧嫻這樣的舉動,我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想我嘴巴應該張得很大很大,此時誰塞了他的拳頭進來說不定我還不自覺呢。
「你們不會……」我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問得吞吞吐吐:「你們該不會……在一起了吧?」
「Bingo!」議凱和慧嫻默契極佳地送我一個百發百中的手勢。
「這麼快!」
「一點都不快,老師不是說倒數的這段日子我們要分秒必爭嗎?」慧嫻認真的口氣加上雙手握拳的動作,一度讓我以為她眼睛裡泛起少女漫畫裡常見的那種閃閃目光,或是背後將冒起少男漫畫常有的熊熊火燄。
「所以你們就分秒必爭地趕快在一起了?」
「這是投緣。」議凱一邊說,還一邊比手畫腳的表示他頭也很圓,惹得慧嫻一陣大笑。
雖然議凱語氣上非常誠懇,我卻覺得他在說冷笑話。「不會吧,又不是言情小說……」
「還有人比我們更像言情小說,」議凱反駁我。「皓翔他就和一個叫怡璇的學妹,在圖書館裡丟丟紙飛機就在一起了啊!」
皓翔和怡璇在圖書館裡丟丟紙飛機就在一起了。
這樣的話傳進耳朵,我只覺得腦袋裡轟隆作響、收訊不良,連怎麼和慧嫻道別都忘記了。意識回到身上,人已經在圖書館,翻著書頁,鉛字卻讀不進腦海裡。想到的畫面,全是皓翔和怡璇攜手的場景。我重重地把書闔上,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想藉以平緩情緒。
「今天怎麼讀得這麼快?」皓翔聽見我砰然關書聲,不禁從考古題裡抬頭關心。
「不舒服,想透氣。」我著手收拾書本文具,「我今天先回去好了。」
「喔。」皓翔沒有多問。
他竟然沒有多問。
我有點失望。加緊了速度收拾,幾乎是跳起來跑向外頭。
當我打開車鎖準備將車牽離車位,一隻有力的手刻意放輕地握住我的手肘,長長的手指迅速地滑過我的手腕、手掌、指尖。在這個人的體溫離開我的身體之前,我轉頭看,是皓翔。
他還在乎我怎麼想嗎?
「忘了跟妳說,再見。」他眼裡看起來還有很多欲言又止。
那些欲言又止應是說不出口的關心吧。朋友就是這樣的:生份的時候,很多事基於禮貌不好開口探詢;熟稔了,又怕觸及對方傷心處,遲遲疑疑地不知從何問起。
沒關係的。就當做是我錯看,其實他想說的就只有再見而已,沒有其他。就算真是這樣,也沒關係。都和我沒關係了。
「晚安。」我說,伸手拍拍他肩膀,「剛才看你在做考古題,明天要模擬考吧?加油。」
他看著我牽車、發動、離開。沒有再說什麼。我從後視鏡裡瞥見他揮手道別的身影。
微快的車速捲起微涼的夜風,在被吹涼之前,我反覆重溫他握住我的手的溫度。實際的體溫很快就退散了,但是記憶會刻意保存印象中的溫暖。
我刻意繞經慧嫻補習的地方,看到她在補習班不遠的公車站牌孤零零等著公車。站牌的燈光微弱地照亮她的制服,我想像制服的背後長出翅膀的模樣。
「美女,上車吧。」
「嘿,怎麼有空來?不順路吧?沒去圖書館唸書呀?」
「今天公休。上車,我送妳回去。」
我想慧嫻是一眼看穿我的心事了。畢竟我們之間是花了三年光陰堆積起的默契啊。一路上,慧嫻也不再追問我怎麼想到要去接她,只是沿途說著冷笑話逗我開心。
慧嫻腦袋裡庫存的笑話在到她家之前就說完了。風涼涼地刮過我耳畔,一下就把她剛才說的冷笑話吹散。我想剛剛還在臉上的笑容也被風吹跑了吧。
我們都不習慣這樣的靜默,卻只能忍受。慧嫻到家門口,才重拾話題。
「《富爸爸,窮爸爸》裡面不是說,所得要先支付自己嗎?」
「嗯。」
「所以,」慧嫻摸摸我的頭,「妳的記憶體如果還有空間,應該先保留給自己,多為自己想想。」
「嗯。」
「妳不是說過,考試如果考得好,妳就離妳的夢想更近一階了嗎?對自己好一點喔。」
「妳也是。」我看著儀表板上歸零的時速指針,什麼時候我高低起伏的心情才能歸零呢?慧嫻與議凱之間要是有一絲一毫的不愉快,也會影響她唸書的心情吧。「別把心思都放在議凱身上。」
「放心啦,我不會讓他有機會拖累我的。」慧嫻爽朗的大笑出聲,拍拍我的肩膀,「妳別被男生影響得太嚴重。就算沒有他,妳還有我嘛,我們之間的歷史還比那傢伙久耶。」
也是啊。我們的交情這麼好,就算沒有了皓翔,就算慧嫻正和議凱熱戀,我還是不孤單的。我相信就算是正在和議凱約會,慧嫻也會為了我一通電話,隨時衝到我身邊。
我們拍拍對方肩膀。這是我們向來道別與鼓勵的訊號。慧嫻轉身走向家門,關門的時刻不忘做手勢提醒我路上別騎太快。
回家的路上,我並沒有因為心情惡劣而一路狂飆,反而因為眼淚模糊視線,數度停在路邊開車箱找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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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1)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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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5 週二 200912:16
  • 「飛行。 10」

從那之後,我想我和皓翔之間的情感大約是開始產生質變了。我越來越常在慧嫻面前提起皓翔,並且視之為和學測相同等級的煩惱。我憂心他的一舉一動,每當盧怡璇走進閱覽室,不管她和皓翔是否有互動、眼神有沒有交集,再微小的細節都能勾起我的害怕:(他是不是隨時會變成別人的專屬?)
慧嫻接連幾次聽我說起皓翔的事,對他越來越好奇。「竟然有人可以打破『學長魔咒』,好厲害!那我也要去圖書館唸書看帥哥!」
「但是妳要補習呀!」
「找我哪天沒課的時候嘛!」
「這麼堅持……」雖然不是太想讓慧嫻湊熱鬧,但是我老是拗不過她。「那,妳沒課的話就一起去囉。只是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去哦……」
「嘿,擇期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剛好也沒課!」慧嫻一副「就這麼決定了」的不可反駁。
就這樣,我們兩個一起在圖書館前的人行道散著步。
開學以來,不斷的考試複習惹得我們頭疼;慧嫻要補習、我要泡圖書館,一下課,我們就得背對背各自迎接夜晚的降臨。很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在往圖書館行進的路上,我們聊起班上的八卦、人生的方向,天南地北的胡扯。高三以來,被大小考試和新舊進度壓得喘不過氣,難得可以這麼自在開懷,好久沒有回到身邊的美好時光,又悄悄流進我的生命裡。
正當我們準備進圖書館之前,突然幾聲喊話從背後傳來:「認識一下下!嘿!認識一下下!」
這不是班遊的時候男生常拿來虧別班女生的slogan嗎?好奇地回頭看,竟然是皓翔,和一個從未見過的男生,兩個喊得可開心。皓翔雀躍地跳過來,拉著我的手走向那個未曾謀面的男生,「他!就是我之前說的議凱!」
「你好。」我敷衍地對議凱打了個招呼,轉身指了一下慧嫻,「那,她是我之前說過的,慧嫻。」
不等我們為慧嫻和議凱牽線,兩個人就自動走近,「幸會了,我是皓翔的朋友議凱,今年大二。」
「Nice to meet you!」
慧嫻顯得很興奮,議凱心情也不錯。不知不覺間,我和皓翔走到了我們常去買飲料的7-ELEVEn,「咦,幹嘛來這裡?」我們異口同聲問對方,才發現兩個人無意識地行走了這麼一段路。望著冰箱乾笑了幾聲,乾脆買了鋁箔包裝的冰紅茶,邊走邊喝回到圖書館。
走回仁愛街,慧嫻和議凱嘻嘻哈哈的,在離我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說說笑笑。
「一個是一直想交男朋友的純情小女生,一個是天賦異稟的情聖,這兩個人聚在一起聊天,還真像在演言情小說咧。」指著他們,我對皓翔說。
「哇咧,議凱這個大色狼,上次還說他只愛他在追的女生,只想把他的笑容展現在那個女生面前,其他的女生根本別想看到他笑一個……」
「哈哈,也許慧嫻正在和議凱說三生石的故事呢。」
「其實,」皓翔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第一次看見妳的時候,我有想過,要問妳有沒有聽過緣定三生。」
我心裡覺得荒唐,這種哄女生的方法過時了吧。該去看看蔡智恆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人家輕舞飛揚和痞子蔡第一次交手多精彩呀,或者像《愛爾蘭咖啡》,說個動人的故事讓人秉信不疑。老掉牙的緣定三生,要人怎麼相信飲了孟婆湯喝了忘川水還能記取當初的誓約?
不信歸不信,我卻很配合地問他:「喔?那為什麼沒問?」
「因為我想,緣定三生,是不需要任何言語去提示的。」皓翔定定的看住我,「我看到妳的雙眼的第一時間,我就有了感應。只要妳也有感應,那麼就是我們今生緣續的開始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表情太專注。我覺得心動了一下,趕緊用力拍他的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少來了啦。」
失手拍打得太大力,皓翔發出一聲不小的慘叫,慧嫻和議凱看向我們,「幹嘛不過來?」
「怕打擾你們咩!」我和皓翔非常有默契的取笑他們。
「最好是這樣,明明是你們兩個怕被我們打擾。」議凱走來附向我的耳朵,「妳朋友真可愛,以後有機會我會常來看她的。」
「喂喂喂,你不可以對她亂來喔!」皓翔注意到議凱對我太過親暱的距離,連忙抗議。
「知道啦。」議凱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走進圖書館。
議凱與慧嫻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投緣,這是一見鍾情,還是緣定三生呢?我想著這個與我無關的問題,竟然一頁書也沒讀進腦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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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4 週一 200922:00
  • 「飛行。 09」

有一天,我在唸英文。手上的字典隨性地翻到某頁,正要查閱。
「婉宣。」
我轉身之前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字典。
  Love at the first sight 一見鍾情
回頭看見皓翔抱著一大疊書對我微笑寒暄,倏然心裡某個柔軟位置感覺被輕輕撞擊了一下。像石頭投進池心,激起漣漪淺淺三圈,水面就平靜。一陣心跳加速,很快地緩和過來。
這種感覺也算是一見鍾情嗎?──還是,我其實第一眼看見他,就已經愛上他?
不可能吧。學長出櫃後,我就好像死了心一樣,看到帥哥也只顧著討論他們身邊紛紛擾擾的八卦新聞,卻一點也提不起追著他們跑的興趣。以前黏學長黏得多緊啊。可是我從來沒黏過皓翔吧?我們相處不就是自自然然的在圖書館碰面、唸書,偶爾打混摸魚一起去玩?
「咦,妳好像嚇了一跳喔!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他賊賊地笑,走過來。
「哪、哪有!」我儘可能地鎮定,擺脫剛才猜測成立的可能性。
一見鍾情?太荒謬了嘛。再怎麼喜歡的東西,也不可能一眼看到就決定:「我要定了!」
就算是真的,也一定是年紀太輕的緣故──他們不都說,年輕時,都容易錯把某些輕微的悸動錯估成深刻的感情?
是錯覺吧,一見鍾情。怎麼可能第一眼看見,就確定了他就是我日後目光追逐的唯一?
「怎麼啦?」他靠過來,笑咪咪地問。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我隨口胡亂提問。
「相信。」
「真的嗎?」
「我相信一見鍾情。後來認知到的太瑣碎,反而讓我對她的瞭解不純粹。唯有第一眼撞擊出的直覺,能讓我清楚地看見她最吸引我的那一點。當我們之間有了共同的朋友,我們對彼此的印象會因第三者而產生質變,到時候,我對她的喜歡就已經或多或少被別人打的印象分數平均掉,再也不是最初最自然的感覺了。這時候就會有三種狀況:第一種狀況是,我會更愛她,因為大家都說她是個好女生,我以她為傲;第二種狀況是變得不怎麼愛她,因為大家都排斥她;還有第三種可能,就是我願意為了她陪她抵抗所有流言蜚語,所以我們攜手的感情更行更生。」他解釋後不忘反問我,「那妳呢?妳相信嗎?」
「我相信。情況和你比較起來應該算是相反的:當我發現他的某一項特點深深吸引我,我才會回想起來,啊,原來那就是一見鍾情。」
「比方說?」他側著頭,微笑問我。
「這麼說吧。假設我喜歡你。而我在回憶裡發現,你提起飛翔的神情總是能帶給我安定的力量,我有預感那份力量可以讓我在未來一直幸福下去,於是我很確定我喜歡你;並且相信自己第一次看見你說起飛行時的表情,我就對你一見鍾情。」
皓翔原本微笑、傾聽、點頭,忽然收斂起笑容,認真嚴肅的看住我:「那,妳喜歡我嗎?」
「啊?」
我驚訝輕呼的同時,一本書從他手上滑落。我俯身撿拾,他也剛好伸過手來,即將疊合的那一瞬間我連忙抽回我的手,在他的手掌覆上書本之前,我看到封面。
《我喜歡你》。被我們戲稱是對書店小姐告白用歷久不衰的代表作,他還說這本書是傳情表意的大絕招,不是到非常時刻,千萬不能拿出手。
他帶這本書來,是表示這句話他準備對誰宣告嗎?是上次那個愛笑的盧怡璇嗎?我心裡五味雜陳,頭低低地不想看他的表情。
撿起書後,他扳轉過我的肩頭:「回答我,妳、喜、歡、我、嗎?」
我拿起書遮住臉,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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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4 週一 200921:33
  • 「飛行。 08」

在圖書館唸書唸悶了,有的人會跑去翻報紙,有的人會拿起預先藏好的漫畫出來看,有的人索性開始聊天,甚至直接收拾書包回家的也在所多有。鄰座的小情侶互相作弄、嘻戲談笑,似乎打算在圖書館約會一輩子,真是令人刺眼心煩之至,但即使四週圍的人們不時對他們投以銳利的視線、發出噓聲制止他們,他們依舊沉溺在二人世界;習慣坐在我後頭那桌的男生,過敏好像從來沒好過,每天用掉一包又一包的面紙,鼻子擤得紅咚咚的,入座前經過他,腦海裡都會響起《紅鼻子馴鹿》的音樂;他隔壁的大個子有手汗症,兩個人身上穿的雖然是不同學校的制服,但是卻不時互遞面紙,我想也許是因為面紙用量太大而結緣吧。
每天放學,我得負責把教室黑板倒數的數字擦掉,寫上遞減的新數字,以便隔天一早同學到校,就能看到更新到最新的倒數計時。隨著倒數的數字越小,心頭的重量就越沉,這份沉重讓我的意志力漸漸凝聚成形,不再那麼容易受外在影響。
小情侶和過敏原依然出現在圖書館,但是我慢慢地開始不在乎他們了。我也很少再和皓翔溜到外面聊天,除非體力消耗怠盡,我會趴在桌上小睡片刻,否則我的意志力會要求我專注於書本,不讓我做這些小動作。
相較於其他出現在圖書館的常客,疲倦時會趴下來小憩,皓翔在這一點上和我們完全不同。他從來不在圖書館睡覺,認為是對圖書館的一種褻瀆,還不只一次諄諄告誡我:「在圖書館裡打瞌睡,圖書館之神會詛咒妳做惡夢的唷!小心口水滴到桌上、打呼聲吵到隔壁的,圖書館大神一氣之下,說不定就不保佑妳金榜題名了!」
相較於我每週必定有超過兩天以上會在圖書館不小心打盹、半夢半醒地在課本上畫下奇怪線條的重點,皓翔的精力充沛簡直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圖書館外販賣機裡的礦泉水簡直是提神飲料,他每次喝完必然一臉幸福地眨眨眼睛,然後又是精神奕奕地繼續唸書,每行紅線都畫得筆直精準,不像我的課本,彷彿曾被外星人借走過,充滿各色奇異線條以及不成文法的古怪註解。
偶爾注意力不能集中,他會跑到開架式閱覽室翻翻閒書,但他最常做的消遣,還是拿計算紙摺紙飛機。
「你很喜歡紙飛機唷。」
「對呀!」他抬頭給我一個招牌笑臉。
紙飛機並不是太安份,不喜歡永遠停在同一張桌面。它們把每一張桌子視為不同的國度,負載著皓翔寫下的文字四處旅行。
「那個學妹好可愛喔……」皓翔常常這麼說著說著就開始撕下計算紙,寫一些話在上頭。通常是寫他最近讀過的書上情意溫柔的字句,或模仿他最近喜歡的作家的筆法照樣造句。
我問過皓翔,抄羅智成的詩或網路小說的名言錦句,對追女生有什麼特別的作用在嗎?他的說法是這樣的──「我長得又不帥!如果不抄幾句修飾一下我的水準,根本就沒人要理我嘛。我有個朋友叫做議凱,又高又帥,想要追女生只要一直盯著人家看就好,我呢,是需要後天努力的啦!」
後天努力?我被他的話惹得啼笑皆非。「別再相信沒有根據的說法了!」
這樣的駁斥反而引出他一套似是而非的說法:「妳知道李白跟杜甫的差別嗎?李白是詩仙,信手拈來都是詩;杜甫是聖,只好靠『讀書破萬卷』,才能『下筆如有神』。議凱他就是「仙」,只要站在女生面前對方就暈倒了。我既然長得不夠帥,只好靠多讀書充實情書內容囉!知識會成為協助我的動力,當它準確地發生作用的時候,不須要任何安排,愛情就來了。」
無論我如何勸退,皓翔的紙飛機仍然負載他的期待一一起飛。可惜每趟飛行也並非百發百中,有時會不小心落到男孩子桌上,皓翔只好面紅耳赤的去把紙飛機給撿回來;即使順利登陸,也不一定有機會被打開來,大多數時候,那些穿著制服的女生專注地唸書,是連窗外打雷颳風都不會有感應的,遑論是一架小小的紙飛機。就算紙飛機被支解開來,也不是每個女生都很欣賞皓翔的文筆。有次我和皓翔歡天喜地的拆開被投回來的紙飛機,上面只有幾個大大的紅字:「同學,請你專心,這樣下去是沒有前途的!」
唯一一次順利得到回應的,源自於一個愛笑的女生。那一天的皓翔手邊正好疊起蔣勳和王文華,我不清楚,他是用優美如詩的辭句打動芳心,或是用幽默詼諧、不時押韻的即興創作引她注意?我只知道當紙飛機被輕輕地拋擲回我們桌前,老是吃閉門羹的我們原本是不抱任何期望的。但那個愛笑的女生發現我們呆呆地望向她,禮貌地傳來一朵甜美得連螞蟻都想咬一口的微笑。看著愛笑女生的笑臉,皓翔興高采烈地打開紙飛機。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皓翔,我是盧怡璇,請多多指教。還有,你唸完了嗎?我還沒呢!有空,我們再好好聊聊吧!p.s.你的文筆不錯喔!」
皓翔得意地直說要把這架紙飛機拿去附近相館護貝加框,掛在臥房裡一日看三回。說著說著,乾脆把蔣勳的《寫給Ly’s M》拿出來準備直接送去,「我要在蝴蝶頁上寫,『我的文筆再好,也不能表達這一刻我對妳的感覺滿溢。就讓蔣勳的文字,代替我的心,告訴妳我的思念與眷戀』!」
我聽皓翔的話聽得起雞皮。(原來向來在我心目中是文藝青年的皓翔,本質上是個痞子?)忙不迭反駁他:「你才第一次看見她,就對她有『思念與眷戀』,你覺得她會信呀?」
「當然會!她之前就常來圖書館了呢。」
「那你之前怎麼不丟給她?」
「因為、因為都丟給別人了嘛!」皓翔說得理直氣壯。
「那……」
我還想反駁,皓翔笑嘻嘻地把臉湊近我,「婉宣,妳為什麼這麼在意呀?」
哪有在意?又不是言情小說的情節!只不過,「我真的意見挺多的耶……好啦!那我不管你了。」
「真的不管?」皓翔還是那張嘻皮笑臉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生氣。「不管就是不管,愛怎樣隨便你。」冷冷說完就繼續算我的數學,那晚沒再跟他說上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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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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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4 週一 200921:32
  • 「飛行。 07」

從旗津回來以後,我突然開始好奇:這個愛笑的天使會是什麼樣的身世呢?
每次在圖書館遇到他時,他都已經洗過澡,穿著簡單的T-shirt牛仔褲、全身發出清爽乾淨的肥皂香氣,沒了制服,便無從追溯他的來歷。我偏頗地直覺認為,喜歡閱讀又自稱文學造詣不錯的他,應該不是理組學生;他對事情抽絲剝繭的條理分明,又似乎不像是文組的。
是我太以偏概全了嗎?
「想什麼呀?」他笑咪咪地出現,打斷我胡思亂想。
「我啊……想問你是唸什麼的,」本來想學他說話,誇他有文組的氣質,但又覺得還不夠熟,彆扭得說不出這種簡單的讚美,脫口的只剩平鋪直敘的臆測:「我覺得你像理組的學生、又像文組的學生。」
「嗯,妳猜的都對吧?」
「都對?怎麼可能?」
「這個嘛,因為我是綜合高中的。」
「綜合高中?」國中升高中時曾經看電視廣告,廣告裡一個男生拌著咖啡,說綜合高中就像三合一咖啡,我看這支廣告看得啼笑皆非:怎麼拿三合一咖啡形容學校?代表以後得到的學歷一如三合一咖啡廉價易得?
「怎麼說呢──高中和高職的合體吧!」他比劃起小時候看的卡通,機器人要準備合體變身的樣子,我差點笑出聲來,旁邊的人狠狠瞄了我一眼,旋即低頭收起殺氣繼續讀書。
看樣子是唸不下書了。為了避免打擾別人,我們兩個索性走到圖書館外,坐在台階上聊起這個複雜的學制來。
「我們高一的時候要學一些所謂的專業科目,如果妳對專業科目有興趣的話,以後就可能選擇職業學程;如果妳喜歡國英數史地生物這類東西,那麼妳就可以選擇學術學程。學術學程分成妳常聽到的社會組、自然組;職業學程的話,就端看妳唸的學校開設哪些學程,像我現在唸的是資訊應用學程……懂嗎?」
一連串聽他說了許多,我聽得最清晰的就只有最後兩個字,我連忙點頭表示我聽見了。
「其實不懂也無所謂啦……因為,我自己一開始也是誤打誤撞唸這個的。」
「喔?」
「就是高中職博覽會的時候啊!看到人家學姊長得漂亮,就被騙到了!」
「哈哈,英雄難過美人關。」
「也不能怪我嘛,因為聽起來真的挺誘人的,什麼選課自由啊,彈性很大啊,我那時候真的是心動得不得了,光是聽到自由兩個字,我就已經想要投奔他們了,國三被逼得太緊了嘛。後來也感覺到,這個學制本來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有很多東西沒有親身感受,怎麼說明都和現實差了那麼一點。雖然是不怎麼瞭解的情況下進去,我也沒什麼想後悔的,因為感覺真的很好喔。」
看著他說得眼睛泛出光彩的樣子,我不能想像,那究竟是一個多美好的世界,值得他說得這麼起勁?高中生活,除了玩社團、聯誼,剩下的不就是無止盡的測驗與作業,不是很枯燥乏味的嗎?
「嗯,真的感覺很好呀。」他對我微笑頷首,「我們可以選課,選了課,就不一定跟原來的同學一起上課了。久而久之,整個綜合高中的同學們彼此間都認識,像大家族一樣,很溫馨喔。妳想像一下,上個選修課,一學期下來大概可以認識同一個學年裡一半的人,碰到人就互相捉弄當作一天的開始,生活不知道有多熱鬧!」
「聽起來真是很令人羨慕耶。」
「對呀。唸資訊不一定代表以後就一路就能順利地走這行、也不表示以後就能順順遂遂賺大錢,但是我沒有後悔喔。這些年的體驗與此時的幸福快樂,都是無價的。」
沒有後悔……
我對我的人生,有多少悔恨呢?過去我曾經在「我的志願」裡填寫過無數的可能:我想要和愛迪生一樣,成為隨時充滿好奇、創意源源不絕的科學家;我想要和賴明珠一樣,以翻譯樹立自己的品牌;我想要和林文月一樣,能讓閱讀我的讀者身歷其境……我想要,我想要,而這些向前奔馳的想法卻被現實硬生生攔住。當夢想長出翅膀,卻被狂風吹折雙翼,我能不能不後悔飛行的疲勞,只記取沿途的風景,而不說遺憾?
好困難。我還是記得國三升高一那年的推薦甄試,出乎導師對我的期待意外落馬,一直到高二那年回到國中找老師,科任老師還以為我去了我想唸的學校,「啊,我一直以為妳那時就考上了呢。」即使已經高三,我還是沒辦法忘卻這尷尬的遺憾,遑論對當初的付出不感後悔。
「怎麼了?」他問。
「沒事。」我笑笑,想到桑貝的繪本,「皓翔啊,我們可以像桑貝的《瑪塞林為什麼會臉紅》一樣,一直成為對方的支柱嗎?」
「只要妳願意,就算我不常臉紅、妳不常打噴嚏,我們還是可以一路走下去呀。」他慎重的抬手貼向心口,「我會把妳放在這個位置喔。」
「太好了。」
突然覺得,能有個誰把我放在心上,其實高三不那麼孤單呢。面對升學考試的廝殺戰場,我眼前並不全是敵人。我還有我的盟友,傅皓翔。他會輕輕展開他輕藍色的翅翼,引領我前往我想要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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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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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6 週日 200901:10
  • 「飛行。 06」

雖然皓翔會嚴肅地要我好好唸書,但也偶爾有換他想要休息一下的時候。有天,他非但不催促我安份守己在自修室唸書,反而從我桌上摸走了我的機車鑰匙,替我收拾了一桌子凌亂筆記課本,興致勃勃地對唸得無精打采的我說:「走吧!我們去看海!」
就這樣,我們就搭著渡輪到旗津去看海。
對很多高雄人而言,旗津像自家後院。不過,我一直不覺得旗津有什麼好玩,也就很少搭渡輪一路搖搖晃晃地到對岸去玩耍。我倒是常約慧嫻在西子灣的淡水游泳池游個幾圈,到中山大學散散心、坐在堤防上聽潮聲忽近忽遠,在海之冰挑戰十倍冰、到福泉吃豆花,站在假日依然人煙稀少的中山文學院樓上、面對海平線大聲唱歌……
對皓翔來說,旗津已經熟到像他家客廳一樣,連紅綠燈要等幾秒都數得出來。──嗯,在這裡的紅綠燈,其實很多人都是視而不見的,車少沒警察嘛。只是皓翔還是表情認真地倒數讀秒,然後叫我抓緊一點,加速衝過沒什麼車來往的街道。
吃了烤小卷和赤肉羹,沿途偷偷逗弄某個店家豢養的寵物麝香豬,皓翔還蹲在牠旁邊模仿牠的表情,惹得我又想笑又怕引起老闆娘注意,憋得好難受。我們把車停在公園外,皓翔對著海的另一邊用盡全力大吼大叫,「婉宣妳也可以試試看哦,這超有減壓效果的!」
「好丟臉喔。」
「反正妳這麼少來旗津,不會有人認得妳的啦!」他大笑,推著我往潮線走近。
我試著學他把雙手圈在嘴邊,放聲大喊,「我、不、要、考、試!」
「哈哈,那妳可以參加推薦甄試啊。」
「還不是一樣要先考學測,那不就都一樣嘛。」我輕輕推他一把,表示對他沒建設性的反駁的還擊。他驀地蹲下,撈了一大把海水濺得我衣服濕了一大片,我也不客氣的回敬他。
打打鬧鬧之後,我們一起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天際緩緩地由亮橘黯淡成灰黑,船一一靠港,海平面上寬廣乾淨。天色漸漸黑了,星星還來不及出來,只隱隱約約看到似乎泛著淡藍光彩的月亮。
「怎樣?」皓翔轉過頭來看我,依然一臉天使笑容。
「沒怎樣呀。」我低頭抓著沙子玩。
「不覺得,看到前面的風景變寬了,心裡頭也會寬一點嗎?」
「還好啦。」我隨口亂扯,指了一下天空中泛著微藍光采的月亮,「這是藍月亮嗎?」
「不。藍月亮是指一個月裡有兩次滿月,第二次的滿月叫做藍月亮。」他接著突然說起他寫作的事。在學校,文學獎的得獎名單上少不了他,名次老上上下下的不固定,「最後,我發現,寫得越教人看不懂,越容易爬到更前面的名次。」
「亂講……」我笑笑地不以為然,推他肩頭一把。直覺他只是要逗我開心,這種事怎麼會真的發生呢。何況……怎麼突然就說起了這麼毫不相關的話題?
他板著臉孔認真說明:「我可沒亂講唷。這個年代,寫得越糟糕就越是藝術。文筆通順是平鋪直敘,妳沒看過許舜英的《大量流出》嗎?裡頭說,越是翻譯得糟糕的文章,越有蒙太奇的效果唷。」他又回復一貫的淺笑表情:「所以,越是不按理出牌,越是吃香唷。太照常規來,很悶呢。」
「你這是建議我以後考試非選擇題最好出現有創意的答案?」
「呵呵,如果妳肯的話,以後老師為妳寫起推薦函,說妳『創意豐富』,就格外地真心囉!到時候妳也不必覺得,推薦甄選是靠著什麼小手段小技巧去矇混過關。教授的眼睛是雪亮的喔。老師們的推薦函不過是種參考,他們只是把他們眼見的妳優點放大,讓別人明白從哪個面向為起點,是欣賞妳最完美的角度。面試的時候,不管老師的推薦函說得再怎麼天花亂墜,教授每個人就兩隻眼睛,該看到的就看得到、看不到的還是看不到呀!」
「你很相信推薦甄選啊?」
「嗯,曾經吧。」他笑笑的表情瞬時黯然。「我靠著它接近過我的夢想,那是最接近的一次了喔!但是也因為離夢想太近,所以失敗時摔得很疼很疼。」
「啊。」竟然戳中他的痛處──我馬上噤聲不語,小心翼翼地想下一段對話。
他看穿我,「嘿,沒事啦。只是想到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完成了,有一點點遺憾而已。一點點而已啦。」
「那,你還會再試一次嗎?」我觀察他的表情,生怕刺傷他。「不想回答可以不說喔,不勉強……我只是想聽聽看你的想法──」
「嗯……也許會吧。可是現在我離我的夢想已經有點遠囉。」他說。表情是微笑,口氣是遺憾。
不忍心他沉浸在過去的遺憾,我扯開話題。「有什麼關於藍月亮的傳說嗎?」
「有啊。」他目光變得好悠遠:「我甄試沒考上的時候,也是在這片沙灘上發呆。那時候的同學跟我說,叫我頭抬起來,說那晚的月亮是藍月亮。據說看到藍月亮的時候,許什麼願都能心想事成。」
「你許了什麼願?」
「我希望,以後再也不要為了任何事的結局不是我要的收場而難過了。」
(認識你以來,你的笑容這麼燦爛,是因為你的願望實現了嗎。)──我想問卻不敢出聲。因為此刻的皓翔,眼眶裡似乎有一些異樣的水光。
不遠前方的燈塔亮起光束,指引船隻進港的方向。我好想好想有個人像這樣,在遠方亮著燈,「我在這裡喔。」打著這樣的暗號,我可以安心靜定地航向有他的地方。屆時我將不再對未來迷惘,不再只是想著唸書換取籌碼,卻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我的遠方確定地有著屬於我的訊號,一聲聲呼喚我前去,而我正前行。
我和皓翔懷著各自的心事,在海灘默默發呆。後面不時有小孩拿著風箏哇啦啦地跑過,烤小卷的氣味從沙灘外的攤販輕輕地飄來,海濤的聲音靜靜地攪拌我們的沉默。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在海邊,暫時擱下緊湊的生活,插進一段什麼也不做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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