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生活真是豐富充實。秀才說,我的表情變多了,人也更活潑了。「大學生活就是不一樣,對吧?」他笑著看我的變化,說我越來越外向了,也許以後又能出來選選學生代表。
宇庭學長在商院裡很吃得開,走在商院幾乎大多數人都認得他。也因此我得到了不少額外的關心與照顧,常有些學姊羞答答地靠過來和我聊一些五四三、或是看我手忙腳亂過來伸援手,等到宇庭學長來又假裝另外有事要忙,跟我親切地說「學妹我先走了」。唉,還不就是想聽宇庭學長說句「沒關係,我們也要走了,一起走吧」?真是太不乾脆直接了。
因為住在外頭,秀才和宇庭學長常擔心我危險而跑來探望我,尤其是宇庭學長,常常在商院遇到我正好下課,就自告奮勇載我回家。
「嘖嘖嘖,溫馨接送情喔……」我的直屬學長話裡酸得很,「我家可愛的學妹就這樣被你追走啦,宇庭你真是好樣的。」
「要是這麼簡單就被我追走,那我大一就不會還給你們機會起鬨,要我參加非常男女囉!」宇庭學長笑著拉住我手腕,帶著我往樓下走。
「你到現在還沒有女朋友喔?」看著四下無人,正是問八卦的好機會,我可沒想要錯過。
宇庭學長笑嘻嘻地看著我,「妳要應徵嗎?」說著說著握在我手腕上的手就要往我手心移。
「喂喂,我可不要。」我趕緊避開,「你不怕我以後都不能進出商院洗手間嗎?」
「這跟那個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呢。」我把以前常被不懷好意的女生約進廁所、警告我別和他走太近的事說給他聽。
他一點愧疚也沒有,反而還怪起我來:「看吧,妳要是早點跟我在一起,誰敢欺負妳呀。」
「我跟秀才那種惡勢力在一起,全校女生也沒給我好臉色看啊。」我忍不住大聲抗辯。
「咳咳……」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們後面的秀才很用力地清著喉嚨。「想不到在雨婷妳心目中我是惡勢力……」
「我……」
我還想解釋,秀才先發制人以話壓話。
「不過有進步,妳以前都叫我學長,現在還會叫我秀才嘛,不錯不錯。」他走過來自然而然牽著我的手。「走吧,我們去吃飯。」
這時剛好一大票學姊準備上樓,看著我們三個人,竟然尖叫起來。
「宇庭!學妹不是你女朋友啊!」
「這是你朋友的女朋友?」
「宇庭,你和他不是……怎麼這個學妹跟他又……」
唉,我才剛開始覺得我們都長大了、可以好好過我豐富充實的美麗新生活耶,怎麼這麼快,又要被八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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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遇見這樣的大雨,我就會想起妳,笑著說:「嘿!很高興認識你。」─庾澄慶【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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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之前,確定了曉綾考上了中部的學校、阿靜考上東部的學校。我們真是要各自紛飛了。三年的交情一夕要遠颺,還真是捨不得。
「妳還在想張靜她們啊?」秀才拍了拍我手背,我驚醒過來。「跟我吃飯呢,專心點。」
「反正以後跟你有的是機會碰面啊。」我不甘願地把視線放在他身上。一年了,他真是越來越有男人該有的樣子了,穿起襯衫挺而且帥,不知道宇庭學長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學校這麼大,我怎麼知道有沒有機會遇到妳?」他口氣涼涼的,「倒是凌宇庭啊,妳們都在商院,見面機會可多囉。」
「怕我被追走,不會先追起來放?」
我只是隨口開個玩笑,秀才倒很認真:「對呀,所以妳覺得我現在在幹嘛?」
「給學妹迎新啊,還有盡你二房東解釋的責任。」
「還有請學妹吃飯,準備好以後常常餵宵夜、帶出去夜遊,考前幫忙複習共同科目,盡一切做學長該盡的義務之名外,順便行追學妹之實。」他說得可順。
「你是不是對每一個學妹都講這些啊?」
「除了妳之外空前絕後。」
「……啊,下雨了。」窗外一陣滴滴答答,正好替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我解了圍。
「妳還是這麼喜歡下雨天。」
「是啊,真希望永遠不要雨停。」
「我也希望妳永遠不要宇庭。」
他一語雙關,我還真希望我聽錯。有個人推門進來,秀才招手要他入座。對方撥了一下瀏海,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笑得眉眼彎彎的,好親切。
「嗨,餛飩學妹。」
「哇!是你!宇庭學長!」比起秀才,宇庭學長變得更多了。頭髮長了許多,可是整個人的感覺更明亮了。
「他變很多嗎?妳這麼驚訝。」秀才淡淡地喝了口茶。
「你約他的?」我小聲問秀才。不過桌子畢竟小,怎麼問話,還是三個人都能聽見。
「放心,我們現在感情好得很,都快被誤以為是一對了。」宇庭學長揉揉我頭髮,「妳的頭髮越來越長了,還在跳舞?」
我抓著髮尾笑起來:「是啊,跳舞的時候,看自己的頭髮飛起來的樣子,覺得很棒,就一直都不想剪。」
「唉,宇庭一進來雨婷話就多了……」秀才一臉傷心地看向窗外,我連忙拉著他的手要他別不理人。
宇庭學長看著我的手笑著虧我,「我真懷疑你們是不是趁剛才我還沒進來前就復合耶,這麼親密,還吃醋。」
「你們兩個越說越遠……」我連忙反駁,他們有種我落進他們陷阱的得意,笑了起來。
大家都長大了吧,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地避諱什麼。我突然覺得好神清氣爽。該走在一起的就是會走在一起的,我們都長大了,不再去顧忌誰要和誰保持距離、又該和誰黏在一起。
變成了大學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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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李商隱《夜雨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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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妳要搬出來嗎?跟同班同學住一起會比較快融入大學生活喔。」秀才在電話裡告誡諄諄。
「我打聽過了,你們學校會把同系的人儘量排一間寢室……我可不想冒險抽到和馮致薇或你那個我老記不住名字的愛慕者同間寢室。」我手指捲著電話線,視線盯著我的錄取通知。
屬於我高三的考季,我順利甄試上榜,成為秀才和宇庭學長的未來學妹。能再續學長學妹的福份我很高興,可是我可不想和重考考上同所學校的致薇學姊同寢,雖然我並不清楚她最近是否又想回到宇庭學長身邊,不過據上次在路上見面她那怎麼打招呼都不應的態度,我可是不想再領教第二次了。
還有有個和我同屆,愛秀才愛得要命的女生,我交接學生會長那天竟然來大鬧會辦,說什麼我的惡勢力終於要撤離學校了,祝我早日被退學走人或是趕快考上三流學校畢業。好險我考上了、還是秀才他們的學校,沒被詛咒成,否則我想我以後得常常去拜拜驅離我身邊的小人與怨念吧。
「真奇怪,我都快一年沒和你或宇庭學長有交集了,怎麼這些人老惦記著一些以前的事。」我忍不住對秀才抱怨,「你們的支持者會不會太愛你們了一點?好好考慮考慮趕快帶回家吧。」
「也許是因為我們心裡都還有妳啊。」秀才這句話明明可以說得很戲謔,但是我卻完全聽不出一絲開玩笑的意味,害我全身起雞皮。
「拜託,好歹我也過了個六根清淨的高三耶,只差沒吃素剃頭而已,用不著幫我製造有桃花纏身的假象吧。」
「那是妳自己說妳想心無旁騖、好好準備考試,我們才不吵妳的呀。」秀才笑嘻嘻地問:「怎樣,上來要不要先跟我去喝個咖啡、約個會?」
「先帶我去看房子吧。記得幫我找個好房子喔,不要讓我再去補抽籤抽宿舍啦。」
「我會找個離我近一點、離凌宇庭遠一點的地方的。」
「你放心,就算近水樓台,我也不是月亮,我會跟你們這些危險人物保持好距離的。」我戒慎恐懼地先劃清界線。都要變成活潑快樂的大學生了,我可不想再和這些從高中就有群女生願意為他們爭風吃醋到可以把我帶到廁所訓話的優秀學長有牽扯了。
「我可是為妳著想,有了我,妳愛情、社團、學業三大學分至少就有愛情學業兩學分掌握在手,徹底脫離二一危機呢!」
我怎麼覺得秀才說話越來越有宇庭學長那副痞子樣?以前我還跟宇庭學長說過,秀才都不講虧人的話呢。「好了啦,長途電話很貴,等你回來再跟我說吧。」
「這麼久沒聯絡,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秀才又回到以前那種語帶甜膩的樣子,「很久沒見了,我很想妳。」
「嗯,我常掉筷子,原來是你想請我吃飯啊。等我把每一攤慶功宴都吃完以後,我會排時間給你的。」我輕輕地用玩笑話撥開他黏膩的想念,「我還有事要做,再見。」
「好吧,忙完早點睡,再見。」他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如非是想到要住外頭、一時間也只想得到可以找他或宇庭學長幫忙,說實在,我並不是太想和秀才聯絡。當初分手的話說得太倉促,連分手信也沒準備。沒有正式割裂斷絕,就好像那些實際上分居卻還保持婚姻關係的夫妻,沒真的分開過。畢竟只是高中生,要我談多成熟圓滿的戀愛?小說情節也不一定比我切實際。上大學以後,也許我會遇到不一樣的人,或者我就能擁有一段理路清楚的感情吧。
我把自己埋進床被裡,發了一整晚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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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孤獨就好像
和十萬個陌生人
露宿在雨泥濘的曠野─羅智成《光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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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久以前,我在貓園回應的文章,是我看過 lovepiuy 的《錯過》之後的心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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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願,凌宇庭或秀文選,兩個人都沒有繼續纏著我。只是偶爾需要他們幫手時,我也不用硬著頭皮去求,他們自己會聽到風聲然後來支援我。大家還是會起鬨要我給他們一些報償,常常是當眾給個親頰的吻。
但也就僅止於此了。即使再多人來為他們說好話,我還是一句「我想用功唸書」就撥開。
到底一個吻代表什麼呢?我越來越覺得,我已經不把這些儀式視為情人間的重要承諾,似乎我越來越輕浮了。可是又不是那個樣子,很多時候我依然非常正經嚴肅。
推薦甄試放榜,凌宇庭和秀文選分別高中同一學校不同系所。理所當然是學校得頒獎給他們的金榜題名。頒獎當天我正好輪司儀(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可以身兼的任務真是多到不行),看著這兩個男生儼然已經是大學生的那種玉樹臨風,不禁暗暗羨慕起以前的自己。
真好,我可以認識這兩個人,而且還有段時日被他們追著跑。
他們下台前不忘經過我面前,讓我摸摸他們的獎狀,還有志一同地伸手碰觸我的頭,看起來真像宗教儀式裡的灌頂。
「雨婷以後也要考上喔,來當我們學妹。」兩人默契可真好,異口同聲對我說這句,忘了關上的麥克風隱隱約約把這句話送了出去,司令台下霎時尖叫一片。
因為他們,我變得很出鋒頭:任何人聽到我名字,總自作主張冠以和他們有關的稱謂,例如「秀文選的前女友」、「凌宇庭的意中人」。什麼時候我可以擁有我自己的頭銜?我不知道。
但是我確確明白:我一直在朝這個目標努力前進。
我想脫離和他們有關的一切聯想。我只想要是我自己,那個希望雨永遠不停的林雨婷。
推甄放榜後,時間流動得更迅速了。畢業考、畢業典禮、畢業舞會。我在眾人欣羨的目光下拒絕了兩個最受全校女生歡迎的學長邀約最後一支舞曲,讓致薇學姊得以成為宇庭學長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個舞伴。聽說致薇學姊的目標是繼續當宇庭學長的同學,而她也正在努力通過七月的最後一場考試。
而我要升上三年級了,我卻完全不知道我的目標在哪裡?也許分數到哪裡,就走去哪裡了吧。我對未來一片茫然。阿靜笑我對我的未來規劃和我在學生會裡的呼風喚雨大相逕庭,要是對未來也能處理俐落,我必然會很有成就。
我只想要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為我下的雨。涼涼的雨水滑過手臂指尖,我的心情就會變好。梅雨季裡這是一個簡單易完成的願望,我所需要付出的只是等待雨季的來臨。
而我的愛情與學業呢?它們需要我付出的努力,除了挑燈夜戰,──不管是講電話培養感情、或是唸書助長分數攀升走勢──,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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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個雨季就脫下的那件愛情
現在還沒晾乾─楊佳嫻《蠅量情書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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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然後呢?」寒假結束,阿靜一邊幫新上任班長的曉綾收註冊單收據,一邊興奮地追著我問我、秀才、宇庭學長三人關係的新鮮近況。
「能怎樣?不就這樣了?」我找出個小籃子把待蓋註冊章的學生證統統丟進去,順手把阿靜手上的收據也扔進去。「妳有空的話把學生證按照學號還是座位什麼的排一排啦,問這些有什麼建設性?」
「哇,會長說『建設性』耶。上學期最後一次開會,妳最後一句話也是訓示大家『以後開會發言要有建設性』。」阿靜故意做出一臉崇拜的表情。
「本來就是,凌宇庭沒教好你們,只記得不給你們吃便當。你們一沒食物塞住嘴巴就愛亂放炮,沒看會議亂得像什麼一樣。」我抓了張椅子坐下來,迅速地把學生證一一排序。
阿靜拿著收據也幫著排序,嘴巴還是沒閒下來:「我們也只是高中生嘛,而且妳看電視上,那些民意代表多愛亂放炮,還不是照樣坐擁高薪,我們都是無給職耶!連個便當都沒有,期末才給一點點可憐兮兮的嘉獎。」
「那不是理由。」
「嗚嗚,婷婷,妳和秀才鬧僵以後都不溫柔了。想當初和秀才在一起的時候妳多小女人、說話多細聲細氣的啊。」
曉綾適時地走來幫我說話,「她明明是選上會長以後就變得很有架勢了,妳再說她和秀才的事小心她翻臉。」
「可是我還是很好奇耶,妳和秀才去墾丁,不是他策畫很久的愛情大復活之旅嗎?」阿靜對八卦的好奇心永遠壓過可能會被打的恐懼感,什麼話都敢問敢說。
「不要下十八層地獄就好,還復活。」我敲了敲阿靜的頭,「有迴音耶,阿靜妳的頭真是越來越空了。」
「又不是西瓜……」阿靜哀怨地看了看曉綾,想要曉綾幫她說些好話,曉綾搖搖頭,表示她想站在中立立場,阿靜只好稍微轉移了話題目標。「那妳和凌宇庭呢?」
「也不具有任何可能,我現在清心寡欲得很。」我把學生證排好了,阿靜還在那裡翻翻找找,「妳手腳快點,曉綾等一下要拿過去辦註冊了。」
「對了,妳想好下一屆要拉拔誰了嗎?」曉綾問我。
我歪著頭看了看曉綾,聽不太懂狀況。「這麼快就問?我以前也是快選舉了才被拱出來選的啊。」
「那時候凌宇庭也差不多是寒假以後就有意中的候選人了啊,只是他栽培那個男生很久,還是選不贏妳。」阿靜代曉綾補充。
「妳們的意思是我也該現在就有個意中的未來會長候選人、然後再讓他被後起新秀打敗?」
「不會啦,除非秀才又回來幫忙助選,不然妳現在這麼能幹了,誰選得贏有妳護航的?」曉綾笑嘻嘻地看著我,「其實我有點意外,原本妳對學生會也沒有很大的興趣,可是剛好遇到了這個機會,妳選上了一下子就表現得這麼好,反而比我們這些待得比妳久的還要熟練。」
我不以為然,「很多事也還是因為有妳們幫忙啊。」
「可是,妳的口語表達一下子就變得好犀利喔……跟以前那個天真好騙的樣子差很多耶。」阿靜忍不住虧我一下。
「什麼天真好騙……」我追著阿靜打,阿靜一邊尖叫一邊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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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懷念那夏天,我們被雷雨嚇得狂叫過大街。不管在別人眼裡有多麼瘋癲、有多麼不體面,那幾乎變成生命中最珍貴的畫面。─徐懷鈺【友情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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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墾丁一晚,尷尬地度過和秀才兩人同床的一夜。我整夜沒睡,也不是怕被他怎麼了,可是就是心神不寧。回家的車程裡我呵欠連連,他溫柔地把外套覆在我身上權充棉被。
「昨晚不睡?怕我對妳怎樣啊?」
我搖搖頭,「也不是……可是就是睡不著。」
「睡一下吧,我會小心開車。」他放慢了車速,以免路上的顛顛簸簸來得驚人。
「謝謝學長。」對他的細心體貼,我也只有一句謝謝好說了。
「妳還是沒辦法叫我的名字。」他努力克制浮上來的情緒,穩住車行前進的速度。「我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
「別總是說妳不知道。」還打算說什麼,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來。想說的話被壓下去,他顯然沒好氣:「妳接電話吧。」
來電顯示,對方是凌宇庭。
「喂……」我怯怯地避開他視線。車窗淡淡地反射他積極地在忍耐的影子。
「妳終於肯接電話了。」宇庭學長的聲調聽來比秀才高興得多,「聽說妳和阿秀去墾丁?」
「對啊,要回家了。」
「這麼快啊?我是要叫妳旅途小心的呢。辜負我的好意。」
我幾乎可以想像宇庭學長裝無辜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來:「還沒到家以前都會旅途小心啦……」
「好啦,不跟妳講下去了,省得阿秀生氣。」宇庭學長笑嘻嘻地說了再見,乖乖地自動切線。
離到家還很遠,我註定得認份看秀才臉色。我收起手機,發現秀才瞪了我一眼。
「凌宇庭打來的?」秀才問我。又是一陣沒好氣。
「你怎麼知道?」我訝異地看他。不會又是全世界都宣傳一圈了,我才知道原來一切不是秘密吧?
「他要追妳,妳想我不該知道嗎?」他冷笑了一下,騰出一隻手掏菸,「抱歉,我要抽菸。」
「那你可不可以停個車……」
「妳可以和凌宇庭有說有笑,我抽根菸我想不過份。」
他不顧我的感覺,拿起點菸器把菸點燃。亮亮的火光燻出一陣淡淡白煙,我愣愣地看著他的冷淡。
「我想回去以後我們不會有什麼改變……」我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詞。我可不想明天變成社會版頭條,「年輕情侶公路殉情」,天啊一點也不浪漫。我還想要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
要不是他一手拿菸一手開車,我想他現在一定很想伸手掐死我。「妳說的是妳和凌宇庭還是妳和我?」
「我想都是吧……你們考完大考,也換我要準備升學了啊,我不太想分心。」
「很好,分心。」他抽了一大口菸,又快又急,差點嗆著。「原來和我在一起是讓妳分心了……很抱歉。」
「我是說……」
「妳再怎麼解釋我想也是一樣了。」紅燈,秀才輕輕地踩了煞車,車身漂亮地停在線後鳥瞰絕對漂亮的位置上。「妳累了,休息吧。到家以前,我不會再吵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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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雨聲會遮住你的回答,它卻那麼清楚啊。─梁靜茹【一夜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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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的溫柔真的是沒話說。就連超車時轉方向盤的手勢都沒有頭文字D裡那種狠勁。
我想起溫柔國的公主的笑話:從前從前,有個好溫柔的公主,出生在溫柔國裡,在一個溫柔的天氣裡,她溫柔地從溫柔的夢裡轉醒,然後溫柔地起床,溫柔地拉開窗簾,溫柔地打開窗戶,然後溫柔地對外頭溫柔的天氣說了一聲,「『幹』!這天氣真冷!」
好吧,我知道我不應該在溫柔的學長身邊想起這麼冷的笑話,但是總忍不住揣測:我這樣探測他溫柔的底限,他會不會哪天也溫柔地對我說聲粗話?
一路超車奔馳,很快地,我們就到了目的地。7-ELEVEn曾經說墾丁是「南國冬之陽」,真是當之無愧,溫暖到我把圍巾外套一一卸下,身上瞬間輕盈許多。
身體一變輕,我就又好想跳舞。唉,可惜曾經是我好舞伴的宇庭學長也成為我的拒絕往來戶了。
當愛情來得措手不及,往往就是彼此間尷尬的起始。我不懂怎麼圓滑處理,只好和宇庭學長就這樣僵著。他打電話來,我辨識得出的一定拒接。他也很有風度地不玩秀才關掉來電號碼那套,發揮他承諾過的耐心等候我願意接電話的那一天來到。
秀才check in之後很順暢地牽起我的手,又把我帶上車,為我扣好安全帶,我就這樣傻傻地被帶到海邊。
海邊風大陽光強,我一面擔心沒擦好防曬回去會黑到娘親不認人,一面享受中長髮被風吹起的感覺。秀才從我背後輕輕環住我,「趁這麼好的風景,妳願不願意好好聽我說話,或者……好好跟我談談?」
「我沒有不聽你說過呀,是你都不說。」其實,如果他要我先講,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包括這時候該不該推開他,在我心裡都是一個個疑問句。
「那好……告訴我,」秀才把頭埋進我肩頸之間,「我們能回到過去嗎?」
「你希望是多久以前的過去?」不等他回答,我逕自數算起各個階段:剛認識秀才羞答答的我、和他交往後的我、選上會長後的我……
這時候,我驚覺自己的改變。也許談戀愛有助於一個人把自己的成長分為許多斷代吧,在每一次爭執過後,我們都會問對方一句,「能不能回到過去?」但這過去要多過去?我們可以仔細切割,以至達到我們都能容忍的底限為止。
「任何一個妳說得出妳愛我的過去。」他定定地看著我,天啊,真是讓我招架不住。為什麼秀才可以這麼帥?為什麼我之前能對這雙電眼說得出我要分手這種話?「雨婷,妳一直以來都叫我學長,從來沒有改變,妳發現了嗎?」
「……啊?」
「叫我文選。」
我根本喊不出來。太親暱了,不是我們該有的稱謂。「呃……學長……我……」
「離開墾丁之前,我希望可以聽到一次。」他放開我,「四處去看看吧,我想抽根菸。」
他找了個不影響我的位置,大口大口地抽著菸,表情浮躁。我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藍藍的海,想到出門前還覺得自己心情糟到想跳海,索性脫了鞋子往海裡走去。
冬天的海水冰寒刺骨。我走到海水淹到腳踝的位置,打上來的浪大約接近我小腿肚的高度。潮聲娑娑,我靜靜地諦聽。
在學會怎麼和秀才對話之前,我想先學會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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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時候,總是有些輕狂,我並不清楚為什麼那年秋天的雨特別的纏綿?─劉若英【玫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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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都來不及了。我抱著頭想我可以躲到哪裡,卻想不到任何地方。心情糟到想去跳海。
很好,我和秀才還沒分得乾淨俐落,他寒假前還離情依依來祝我寒假快樂;然後我帶個社區服務帶到一半,宇庭學長又冒出來跟我說他要為自己未來打算。
還有該死的那個被曉綾提起的墾丁之約,我早忘了、可怎麼全世界的人都記得,一個個打電話叮嚀我學科能力測驗結束了該是時候問問秀才還有沒有興趣出來玩。
我心情爛到想把我會的那幾句乏善可陳的髒話拿出來講,可是連要怎麼開罵都不知道。我該罵誰?罵就罵我時運不濟,剛好兩個有陣子是死對頭的傢伙現在都槓上我了。
連續掛掉了秀才、宇庭學長、曉綾、阿靜、亦翔學長的電話,他們都懂我脾氣,知道我看了來電顯示不接就是不會接,想接沒接到也會回。可是手機還是響不停。
這次是無號碼來電。為防錯過重要電話,我只好接起來。「喂?」
「是我。」
唉,是秀才。「幹嘛關號碼?」
「開?妳看到來電顯示就不想接了。」他的聲線一片陽光燦爛,換作是阿靜,電話一接通早就破口大罵了。我真是好生佩服秀才的耐心,在這段不聯絡的時日裡成長顯著。「我開車,我們去墾丁吧。」
他這大忙人怎麼可能記住?穩是阿靜或曉綾之類的人去提醒他的,晚點我要去算總帳。我一面咬牙切齒一面想辦法推掉,「你開車?你有駕照嗎?」
「在妳覺得我忙到完全沒空照顧妳的時間裡,我去學了開車、考了駕照,準備要一考完試就載妳去。」
我真是聽得傻眼。(原來除了他一直錯怪我,我也一直錯怪他?原來他沒空照應我,是為了我們立定的承諾?)
「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後天出發。」他聲線上揚,明顯的心情好:「手機通話費貴,我說到這裡囉,後天見。」
隔天我優哉游哉地和阿靜曉綾去姊妹聚會,完全不打算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可是秀才畢竟比我聰明啊,他哪會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出發當天他竟然跑到我家樓下,連等門這道手續都省略,直接按門鈴和我爸媽溝通:「我們有個營隊,在墾丁,雨婷她是不是睡過頭遲到了?沒關係,我是來接她的,對,我有駕照,我開車帶她去……」
最終我仍然要被心不甘情不願地倉促收拾行裡然後被掛著完美笑臉的秀才拎上車。
沿路我不停對他洗腦:「剛考完試耶,你也不想看張臭臉跟你出去玩吧,一點解壓的效果都沒有。不如我幫你找亦翔學長還是宇庭學長出來好了……」
「妳可以繼續說下去,可是我不會中途放妳下車。」他側過身細心地幫我把安全帶繫好,還趁機在我臉上啄了一下,不理會我一臉被吃豆腐的嫌惡,自顧自地猛唸經:「就算是妳覺得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這邊說不算,妳就還是我女朋友。我會把妳覺得我沒有付出的部分彌補給妳,就這樣。」
「不管什麼事還是你說了算?」我無奈地笑了一下。
「雨婷,妳總要給我機會。」他專心地盯著前面的路況,小心地超車加速。「如果我們都沒有讓對方好好聽過自己的心聲,那我們所說過的愛,都是假的。」
我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一路南下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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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說:「抱歉把妳吵醒。」
他說,想約我看場電影。他總是說,心煩最適合淋雨。─阮丹青【驚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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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期間,學生會接了一個社區服務,就是帶著附近的小孩出去放放風箏啊,玩玩扯鈴啊,帶他們去認識一下大自然之類的活動。看到小孩子最高興的人就是曉綾,她愛小孩已經愛到隨時都會慫恿我和阿靜快點結婚生一個給她玩的程度了。
在我們忙著當孩子王的時候,學科能力測驗也正展開,考試的那幾天阿靜三不五時就和亦翔學長連線互相加油。
「考試的時候跟女朋友講電話,不怕哪個單身的神詛咒他考不好嗎?」我笑嘻嘻地跟曉綾這麼說,曉綾卻一臉凝重。「妳在想什麼啊?臉色怎麼這麼……不太好看。」
「學科能力測驗……妳不覺得妳該想起來妳答應別人什麼嗎?」曉綾望著我。
「想起來什麼?」我偏著頭想。那群孩子應該不懂什麼叫學科能力測驗,不會叫我多帶點糖果來之類的吧。
一個小孩哇啦啦地跑過來抱住曉綾的腳,躲在曉綾背後,好像在跟誰玩追逐戰吧,圍著曉綾轉圈圈,看得我頭都暈了。
唉,暈頭了。我真的是想不起來,到底我答應別人什麼?
曉綾看我一臉問號,乾脆直接說了答案:「秀才當時約妳去墾丁,兩個人。」
「……喔。」我悶悶地,沒有多說什麼。
那時候我也沒正面答應他這件事吧,是他自己一頭熱,說選上了要我跟他去。光說那時還是男女朋友,就覺得兩個人去怪怪的,更何況現在都是名義上分手了。
天曉得我心裡對他有沒有一點藕斷絲連?也許他現在回來找我,我還會黏回去。可是,各忙各的,就算了吧。
他走他輝煌明亮的人生大道,我繼續摸索我不知道前途在何方的羊腸小徑。各有各的人生,我們各自活得很好。
「哇!姊姊救命!」追兵攻來,剛才抱住曉綾的腳的小鬼圈圈繞得更快了。我看得眼花,索性到一邊去發呆,讓曉綾去逗得那群小鬼笑呵呵。
曾經秀才還說過我以後會是他的妻呢。我忍不住笑起來。他未來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遺傳到他的腦袋或長相都是無比的福份,想必日後長大了在學校,也能像他一般呼風喚雨。他的孩子不知道會不會承繼他弟弟妹妹應該叫詩經楚辭的道理,叫些詩選詞選小學訓詁聲韻的名字?
……唉,我又在想他的事了,怎麼逼自己不去想都沒用。也許就像「薇若妮卡想不開」裡頭愛德華的大使父親說的,「在當時你好像永遠不會中斷第一次的戀愛,但是結果它都會結束。」我還得再花一點時間,去讓我這段感情完整地收束吧。
「姊姊我的風箏都飛不起來……」一個孩子跑到我身邊拎著一只尾巴掉了半邊的風箏。
「你的壞掉囉,姊姊的借你玩。」
我拉著他的手放起風箏。風勢作美,風箏一下就飛得好高。
如果心也能跟著風箏到那麼寬廣的天空,看到底下的視野那麼遼闊,心情也一定能變好吧。
一個大男生在我身邊蹲下來,陪著我看風箏。原本以為是學生會裡哪個同學或學弟,也就不以為意。只是他突然出聲說,「弟弟,這個姊姊是我的喔,只能借你到十秒鐘以後,然後你要還給我了喔。」
孩子倒也挺聽話的(奇怪,我帶的時候老不聽話),自個把風箏線接回去,快樂地繼續和風賽跑去。
這聲音很耳熟,但是不是秀才。我轉頭一看,宇庭學長笑呵呵地看著我。「好久不見啊,餛飩學妹。」
「不是在考試嗎?」我收起對孩子們的溫柔表情,冷著一張臉看他。
拜託,不要來扮說客,我不想回去那段生活。秀才對我而言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考完啦。」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聽說你們接了個社區服務,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我以為你又要來當調解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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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並沒有痛苦萬分地來班上找我,也沒有在我家的路燈下守著我窗口的燈影。
原本為了他可能的難過還有些許內疚,可是聽說他過著比我想像還要快樂數倍的生活。原來失去我或擁有我他都可以這麼過,那我在意什麼?我覺得我做了一項正確的抉擇。終於我們不用再虛耗彼此的人生,我們都自由,我們都快樂。
「妳一點都不會捨不得阿秀嗎?」宇庭學長常常來會辦,東摸西摸,抓到機會就問我這問題。「妳是不是不愛他啊?」
「你問過很多次,我想不差多回答你這次:他也過得很好。很公平,我們一點都不愛對方。」
「唉,妳不瞭解。」宇庭學長只能下這樣的結論,然後離開。
沒有長篇大論的結論其實是一種醞釀。在期末考結束後,我和阿靜曉綾亦翔學長悠哉地打掃著即將在寒假就空懸在那裡的會辦,宇庭
學長又跑來幫忙洗窗簾。趁著阿靜和亦翔學長去提水、曉綾去跟課活組借殺蟲劑,宇庭學長一邊拆勾子一面摸到我身邊。
「這次你又想說什麼?」我舉起玻璃清潔劑將噴頭對準宇庭學長的臉。
「我要告訴妳,他現在可以過得很好,是因為唸書可以讓他的心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等到考完試,沒有事做了,他會失去平衡、他會崩潰的。」
「他可以找下一個女朋友繼續平衡。」我將噴頭轉向拆下窗簾後露出的玻璃窗,噴了幾下,「說不定他可以騙到更甜美可愛的小高一,脾氣比我好十倍,明年又出來選會長,然後以比我更高兩成的破記錄得票率當選。」
聽我口氣越來越火,宇庭學長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妳到底在賭什麼氣?說什麼都要跟他分手……」
「我覺得我從來沒摸懂他在想什麼,他也不願意我懂。」我用力地擦拭著玻璃上的積塵污漬,「喂!凌宇庭!你們以前是不是都不打掃的,怎麼這麼髒!」
「親愛的餛飩學妹,這個會辦又不是我接才有的,以前的人也可以不打掃好不好?」宇庭學長大概怕我一氣之下把手上的報紙往他臉上丟,手腳俐落地拆好窗簾就往外跑。
做過會長的和人拍起桌子來未必聲勢威武,但是躲起人來倒是奇快無比,我上任學生會後為了避免導師和教官對我「諄諄教誨」(換句話說是碎碎唸個沒完),遠遠望見師長就躲得俐落確實。想來宇庭學長以前也是。宇庭學長衝出去連好好關門的時間都沒有,碰地一聲震痛我耳膜。
「真是的……」我瞥了門邊一眼,繼續和我的玻璃奮戰。
門又碰地一聲被打開,我連轉過頭去確認是誰的心情都沒有。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從對方也不打掃、也不說話,就猜到:一定是秀才。
「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是來跟妳說寒假要到了,有接活動的話要好好保重身體。」
「嗯,我會的。還有事要說嗎?」
「沒有了。」
連聲再見也不說,他就瀟灑地走掉了。我從頭到尾都沒回頭去看他,只是繼續擦我的玻璃。
對我的心鏡,我想也該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如果回頭看他一眼,也許會被他的眼神或背影打動吧。我只能不斷地擦亮我的心,讓我的意志明透地泛光。
這個男孩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他。我們不應該折磨彼此,即使一開始我們曾經被對方吸引住。我這麼對自己說,玻璃也一片片變得晶亮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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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問:你窗外的風箏,是否聽見了雨聲?─梁詠琪【聽說她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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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曉綾就神色匆忙地把我拉開。我一邊追著曉綾的腳步一邊猜到:是秀才來找我了。
「什麼時候秀才也變皇帝,我還得被欽點啊。」我悶悶地唸了一句,音量壓得低低的,原以為會被會場的吵吵鬧鬧壓過去,哪知道剛好在換歌,被秀才聽見。
「如果是欽點,妳還能抗旨到現在嗎?」他笑著拉過我的手。
以前的我好愛看到秀才的笑,覺得好溫暖;我卻覺得,那張笑臉好可怕。
我越來越不懂秀才在想什麼。以前不懂,無所謂,距離感反而增進我對他的敬畏;現在不懂,有所謂……事關我該不該馬上,離開他。
「我想妳應該不會打算在和我跳舞的時候心裡還想著上一個舞伴吧?」音樂放下來,是慢舞。秀才握緊我的手,我抬起頭就看到他幾乎要噴出火燄的大眼睛。
「我的上一個舞伴剛才還為你說了不少好話。」我沒好氣地跟著他的腳步慢慢回到拍子上。
「他當然要為我說好話,難不成還橫刀奪愛嗎?朋友妻不可戲,他也不想再被流言說他搶我女人了。」
「可是我還不是你的妻,還有,女人這種說法太成人了吧,你我都只是高中生。」
「會是的。」他低頭下來想吻住我的唇。我別過頭,讓這樣的親暱變成禮貌性的距離。「為什麼躲?」
「如果你真的要忙唸書,或者打算躲我躲到畢業,現在就不、要、吻、我。」我字句鏗鏘,不留一點餘地。
他不正面回答關於他莫名奇妙的忙碌或躲避的話題,神色自若的把話題撇開:「剛才宇庭跟妳說了什麼?」
「他說,你這個人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如果不愛我連應付我都懶。」我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他一眼,「所以你現在是特別來應付我的?」
「我怎麼會應付妳呢?」
「自己幫我接下跳開場的差事,偏偏又不來看,不是應付是什麼?」說著說著,他又打算吻掉我打算出口的話,我乾脆一點也不優雅地蹲下來,任憑他怎麼想拉我起來我都不願意。「我、不、跳、了,你愛跳找別人吧。還有,我再說一遍,如果你真的要忙著唸書,或者打算躲我躲到畢業,現在就不、要、吻、我。」這一次我說得比前一次更語氣堅定。
他大概也意識到事態嚴重了,只好輕輕地把我帶離舞池。「我不是忙唸書,也不是要躲妳,妳知道,我們都很忙……」
「那不是理由吧。」我甩開他的手,「如果都很忙,那我不想虛耗彼此的時間了,求求你,我們分手好不好?」
「妳為什麼總是滿腦子想著分手?和我在一起那麼痛苦嗎?」他看著我抓緊我的手,眼底都是悲哀。
「你自作主張決定要各自冷靜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多久沒有看到你多需要你陪?」我的手腕被他握得緊到快碎掉,我的眼淚幾乎要被他的體溫融化奔流。但是我一點也不想哭。「學長,你要玩我也該玩夠了吧。我什麼都順著你、什麼都配合你,但是,學長,你給過我什麼?如果我們不能被連結成一支情感付出平衡的天秤,那我們就各自過各自的好不好?」
「雨婷……」
「你如果覺得冷靜有助於復合,那好……你想找我談的時候,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等你。」我冷冷地再次甩開他的手:「但是,學長,我不會再主動找你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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