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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Capri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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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正在慢慢學會與成熟拉近關係。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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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2 週二 200912:19
  • 「飛行。 35」

 
 
親愛的皓翔:
 老實說,我很訝異小怡會問你那樣的問題。五年了吧?這段不算短的時間以來,我們三個人的關係,從來不曾因為我死心塌地愛著你就有過什麼轉變。
 五年,要是國中畢業選擇唸專科,也都該畢業了。但是在我們三個人的關係裡,我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我什麼時候才能從這種感受裡畢業呢?這無關於你,是我自己控制不宜,然而我常有股問你的衝動。
 真的喜歡你。五年前我這麼說,五年後我也這麼說。不能擔保的是,我們兩個人在這段時間裡,有沒有起什麼變化。
 以前我對你說我希望你們不會在一起太久,至少別在我面前扮演幸福模樣。但你們沒有。你們在我面前幸福著,轉眼五年。
 我以為在你們會在你當兵的前一天互相約定兩年後的婚期。也沒有。
 你們,出乎我意料之外。
 當兵的這些日子來,過得好嗎?習慣了嗎?我這麼問,是不是晚了點?既然問得晚了,那就把一些現在說顯然太遲的話也一併出清吧!記得我們說過要跟鹽埕分館的圖書館阿姨討幾張剪報剩下的副刊,跑到旗津烤一尾像裡頭說的那種知識魷魚嗎?記得它的來由──鄭栗兒的《星星小鎮》嗎?我想過,你也許是一座星星小鎮,我反覆地在發現你以後的漫漫人生裡尋找再次相遇的蛛絲馬跡,徒勞無功。
 我很想有那麼一天,能驕傲的對你說:「我找到了我的天空,有很漂亮的銀河,已經不需要你的人工星光了!」
 已經五年了。五年來,我仍然不能忘記,你陽光般的燦燦笑容。任何人都無法代替你。
 我只喜歡你。即使是人工製造,我也還是只喜歡由你身上泛散出的光芒。不太暗、不太亮,那麼剛好,就是我想要的。
 學妹問我,怎樣的男生,才是真正的Mr. Right?我回答過「感覺對了就出發」、也說過「適合妳並且喜歡的才是最好的」。現在的我,突然好想打電話給她們,修正我的答案:「妳非常想要的,就是妳命中註定的。」
 就算是上輩子欠你的也好、或是三生有幸才能擁有的天賜良緣,認識你,喜歡你,我都相信是命中註定。
 因為是註定,所以我死心踏地跟著你;因為是註定,所以我說什麼都不會忘了你。
 愛情如果是一部電影,散場後,情節也許就被淡忘了;但是我們的人生如此真實,這不是一場愛情電影,我會永遠記住你。
 你會不會覺得,哭著跟你說:「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我一定會恨你。」那樣的我,已經隨著蜿蜒的時光之流,慢慢被沖走了呢?我是這麼覺得呢。並且很高興,我終於可以用釋懷的表情,去面對你和小怡。我好希望未來有一天,我可以模仿楊照,寫下屬於我自己的,《迷路的詩》。花個一兩個月的時間,專心的回憶所有細節與情感,一一將之轉化為文字。之後,那些記憶裡的青春與愛戀,就任隨它們與時光一同流去,只要活在文字裡就夠了。
 你說,你入伍以後提筆寫信,第一個想傾訴的對象就是我,我既意外又感動。也許就是太感動了呢,所以才不知道該寫給你些什麼。你知道的,當我們感情越好,很多時候我們就忘記了該做哪些表面功夫。省卻了那些客套,太過於純粹的我們之間,又那麼不值一提。
 我想啊,那些年老了躺在搖椅裡追懷年少的人們,或許是最幸福的。他們不用挖心掏肺的說些肉麻兮兮的話證明多愛對方,只要一枚眼神就足以交流感情。
 於是,信我也不打算寫得太長。透過這五年的訓練,你應該也慢慢能從我的字跡裡,感覺到我想傳達給你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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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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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1 週一 200923:16
  • 「飛行。 34」

碩一下學期,回家路上的行道樹,木棉花季結束,空氣裡散滿成熟的木棉果實裡頭蹦出的棉絮,停車場旁的桃花心木和菩提,風一吹就落下大把大把的落葉,氣氛相當詩意。可惜過陣子要報proposal,老覺得這樣的畫面和熬夜後的心態一樣苦情。
準備好給指導老師的論文proposal之後,總算擁有一小段可喘息的空檔。約了睿聲一起吃飯聊天,聊到還有多久退伍時,睿聲提醒我:「皓翔剛入伍,也許大家可以約著一起去懇親。」
「謝謝提醒哦,不過呢,這次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了。」我笑,有點得意。
皓翔入伍後不久,就寄了信給我,他說他一有空寫信,第一個想到要寫信的對象就是我:「要記得常寫信給我喔,懇親日有空的話,別忘了來看看我。」限時掛號,他卻只簡單地寫這麼幾句。
已經很習慣寫長長的信給睿聲的我,提筆寫信給皓翔,卻字字艱難。是因為離開圖書館的關係嗎?沒有了那段時光裡純淨潔白的感情,空氣裡不在彌漫書頁特有的氣味,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寫給他,重讀了一次,還是把信撕得粉碎,不願寄出。
和睿聲見面的兩星期後,皓翔又寄來限時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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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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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1 週一 200912:49
  • 「飛行。 33」

九月開學,議凱和慧嫻是上班族,聯手存錢計畫結婚;皓翔和怡璇繼續唸大學,聽說又走在一起;睿聲到國防部報到,我變成研究生。
變成研究生是什麼感覺?我只覺得,研究室是個壓力鍋,上榜的雀躍全被悶在裡頭,熟透成為焦頭爛額的忙碌生活。每天唯一的解壓時刻,就是在傍晚時分,泡杯三合一咖啡,從研究室的窗戶看窗外的夕陽,給自己一杯咖啡的時間放鬆身心,再回頭對著永遠讀不完的書奮鬥不懈。休息完轉回研究室,偶爾遇到教授剛好繞進來查勤,要是躲不開,就只好低著頭聽他碎碎地交待我,人都來研究室了就該在座位上好好唸書,兩年很快就過去,不要自己擔誤了自己的人生之類云云。重複,重複,每天都是這些細碎的微言、渺小的壓力,不斷重複。
小時候練過一陣子鋼琴。每天就是音階琶音指法練習,手指暖身過後開始練成調的歌曲。那時我喜歡自己能彈出流暢的音符來,但也厭倦日復一日的基本功。鋼琴老師剛從專科學校畢業幾年,對我像照顧自己的妹妹一樣,總是軟軟的在我耳邊說,小宣好乖唷,再練一下,以後可以彈更多喜歡的曲子唷。
但那又怎麼樣。現在的我手指按下的,不是琴鍵,而是接上電腦主機的USB鍵盤。當時練過的哈農,如今也不能成為我的本行。
開學之初,我還會彈琴減壓。琴鍵與電腦鍵盤觸鍵的手感畢竟是不同的,那種用力向下按壓、得到清脆的琴音作為回饋的感覺,說實在的,還不賴。比起不停的挖掘無涯學海中的專業知識,彈琴還要來得有成就感得多,即使錯誤百出、不成曲調,至少還是一支音韻清晰的旋律。作研究就不同了。唸了一大堆paper,文獻探討還是會讓老師們失望的。
漸漸的,報告多了,清楚感受到了課業帶來的壓力後,我也很少碰琴了。
練哈農,唸paper……這些重複,真的有意義嗎?
老師常拿研究室的助理Eric學長和我們比,「學長可是直升博士班呢,你們要像學長一樣啊,以前學長多認真,剛開始我也是不太想收他的,可是他的進步真是讓人眼睛一亮……你們呢?該不會到了畢業那年,還是跟現在一樣吧?年紀大了,除了體重增加之外,腦袋裡的東西也要跟著增加啊。」
這些老生常談我早已聽膩。大學就有多少學長姊對我的工讀生活嗤之以鼻啊,當時他們的話,我也是過耳東風,聽過便忘。我也知道渾渾噩噩過兩年,和從現在開始奮鬥不懈,日積月累下來的差異性,但這種事本來就是知易行難,在該用功的時候我還是免不了胡思亂想。
「真是愛亂想啊妳,」懇親那時對睿聲提起這些,睿聲寵寵的摸了摸我的頭,「地球在轉,妳的小腦袋瓜就跟著轉,愛亂想得不得了。」
「你有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嗎?」
「沒有,呵。」睿聲輕輕地笑出聲來,「這是妳的個性啊。我覺得也沒什麼不好,往好處想,妳愛亂想,做事就會謹慎得多。」
「是嗎?我覺得我也還是很衝動啊。」
「那是因為妳還是個莽撞少年,」他收起笑臉,鎮定的看我,「等到再過幾年,妳會變得stable,到時候,這些思考會成為妳的助力的。」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啊,你說。」
「妳只要負責專注就可以了。」
「專注?」
「像我現在當兵,也不需要想太多,把自己崗位上的事做好就好。」他壓低了音量靠向我,「狗屁倒灶的事,再多抱怨也無法改變既成事實。專注的看著妳的目標,根據Pygmalion effect,有一天會美夢成真的。」
返家的路上,我仔細思考睿聲的話,但始終不太清楚他說到的Pygmalion effect。上網查了這組詞彙,才知道這是我小時候聽過的一則神話。
比馬龍(Pygmalion)是一個雕刻家,一日,他雕塑了他心目中的完美女人,越看越喜愛自己的傑出作品,進而愛上了她。於是比馬龍日夜祈禱,希望她能夠變成真人,愛神維納斯受到了他的意志感動,因而賦予雕像生命,使他們終成眷屬,永浴愛河。
Pygmalion effect是延伸自這個神話,呼應心理學上的自我預言實現(self-fulfilling prophecy),認為人在有目的時,能夠將所預期的情境與實際發生的狀況相互驗證。
所以,只要我專注的看著我的目標,就能美夢成真嗎?但是我看了皓翔這麼久,他也沒變成我的啊。我對Pygmalion effect一笑置之,但倒是感受到睿聲的鼓勵,決定要更積極一些。
隔天起,我排定了完整的讀書進度,每天要求自己一定要完成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返家休息。強烈的鞭策與自我要求,果然還是有些效用的。即使我沒有因為這樣馬上像Eric學長一樣得到老師垂青,親自來問我要不要直升博班,但至少老師對我的表現滿意了不少。
我的老師是個自我要求甚嚴的人,總是以身作責,才進而衍生對我們的要求。有時忙裡偷閒連上BBS,看到其他碩士班的學生抱怨著老師不給經費、押錯寶跟了魔王一樣的恐怖教授,就覺得有些壓力比起別人也不算什麼了。
回想起來,雖然高中時那麼討厭考試制度、憎恨教改帶來的改變,但是只要細心讀過簡章,瞭解政策施作的目標,似乎那些變化也不那麼討厭了?沒有了一綱多本,我也沒有好理由可以天天跑讀書館看閒書。長輩們總是覺得教科書以外的事物都是外務,幸而有教育改革,給了我如此充份的理由。博覽群書卻消化不良,以至於我不能成為聰慧伶俐、實力堅強的一流學生,但我充分理解過閱讀的快樂。
不再打工,讓身份再次回到完完整整的全職學生,專心的往返在研究室、教室、住家三處,經過正在練舞或籌備活動的大學生身邊,我漸漸可以理解,為什麼許多人的大學生活是「由你玩四年」。那些豐富鮮豔的群體生活,投入了,一定能夠收穫滿滿、快樂歸航。可惜我大學時不住校,下課後也趕著去打工,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頭,當然對這部分也沒什麼回憶可言。
所幸唸研究所這期間,放學回家的路上,不再需要趕著去上班打卡,可以放慢腳步欣賞校園裡的花樹。沿途欣欣向榮的各種花草樹木,我最喜歡的是豔紫荊,其次是大花紫薇──樹種夠高大,感覺很可靠,但又不像檜木那麼具壓迫感,或淺或深的紫色花朵開在枝頭,光是經過樹下都能有種浪漫的心情湧生。
植物是很微妙的,花團錦簇的樣子好像衝著陽光笑得十分開懷,看著它們心情都好起來。每天觀察不同樹種在季節遞嬗間的變化,多了許多值得用心細察的事物存在,生活便不再只是日出日落爾爾。
雖然壓力還是在的,但至少我開始可以感受到成長過程的樂趣了。
青春的翅翼,展翼與斂翅之間,我體會到飛行的高度帶來的視野變化。如若當初我只是徒然抗拒、沒有誰引領我向上飛行,現在的我,人生是否便完全不同?
壓力程度尚稱輕微時,傍晚的咖啡冒出的熱氣,就能讓壞心情隨之消散;壓力再更大一點的時候,我會從一整包Double A裡抽出幾張,隨手寫些什麼寄給睿聲。睿聲的回信裡,字跡還是如往日端正漂亮,只是當兵不方便研墨寫書法,只剩下細細瘦瘦的硬體字。魚雁往返間,漸漸的,天色變暗的時間提早了;再過一陣子,天色又慢慢的變暗了。四季遞嬗的速度,快過於我享受人生的進度。
(這些日子我到底在幹嘛啊。)有時候,手上捧著漸涼的咖啡,風迎面吹過來,心頭湧出一陣清醒,我會這麼對自己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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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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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1 週一 200912:22
  • 「飛行。 32」

踏進圖書館,裡頭所有人屏氣凝神、專注於書本的氣氛馬上感染了我。心裡有一股想要往前奔跑的力量緩慢竄升……這,就是我想要的鬥志!我握緊了拳頭,告訴自己要加油。雖然這一次我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慧嫻、皓翔、睿聲、議凱,就連怡璇都不在身邊,但是我不想再被孤單打敗。
只要能戰勝孤單,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大一就是太怕寂寞了,所以一直往皓翔那邊跑,連課業都荒廢了,現在想想,真是浪費時間──感情鏡花水月,畢竟勉強不得;課業可是有唸有分數啊,投資報酬率這麼高,我竟然還一事無成的當掉了兩科,陪學弟學妹上了一年的課。
上網查了我想考的學校,過去幾年的考科、考試時間,推估應該選考的科目組合,擬定讀書計畫,按部就班,一點一點累積應考的實力。唸書唸累了,就在計算紙上寫寫甄試要用的自傳、研究計畫,想想該怎麼向老師們開口,請他們幫我寫推薦函;再更累一點,就翻一下期刊室的雜誌。偶爾想打瞌睡了,總在頭快往下沉的時候,想起以前皓翔說過:「在圖書館裡打瞌睡,圖書館大神一氣之下,說不定就不保佑妳金榜題名了!」就會猛然驚醒,匆匆丟下手上的螢光筆跑去廁所洗把臉。
「妳想甄試啊?」在學校,大學同學好奇的翻了翻我寫在廣告傳單背面的自傳草稿,「妳以前不是說,妳推甄申請老是失利,對甄試有點失望了?」
我聳聳肩,「我想試試看啊,就當做是買樂透好了。」
「好貴的樂透,真羨慕妳這麼有錢。」同學笑了笑,放下我的草稿,轉而談起她最近買的保養品、這陣子剛染燙完成的髮型。
我一點都不富有。我只是節約那些修整外貌的所有花費,轉而對夢想孤注一擲。
各校甄試簡章逐一發售的時候,我曾經一度想要報考高科大,好有機會感受皓翔大學時體驗的生活。不過這個念頭很快的就被其他現實考量推翻了。
成年後的每個自主的決定,都是既任性又奢侈的。我已經把養家的責任交還父母,請求他們再給我兩年時間,成就我攻讀碩士學位的夢想,又怎麼能為了感情用事的緣由,決定我的報考標的?我應該做的選擇,不是看上哪間學校風光明媚,而是確定自己的研究興趣和系所發展目標是否相符,以及學歷帶來的加值性孰高孰低。
為了想要一舉考上,我大幅減少唸書之外活動的時間。上BBS查完我想要看的考試資訊就離線,MSN從不上線;除了偶爾接收朋友們為我加油打氣、關心我近況的電話與簡訊,我中斷其他與舊識接觸的途徑。
有了決心,成功雖然不至於唾手可得,但倒也不如別人說的困難。放榜時分,我連上學校網頁,點開榜單,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列前矛,在看到的當下內心自然不無得意,但是那份快樂非常短暫。
考上了又怎麼樣呢,回頭望去,學到的知識還不夠淵博,也沒有耀眼燦爛的愛過或分手,我的大學四年竟然就這樣要結束了。考上了又怎麼樣呢,我也不過就只是這樣淺薄的過了四年,術業不精通、玩也沒玩夠。
我苦苦的笑了一下,關掉了瀏覽器視窗。
畢業典禮之後,我們幾個趁著人在高雄,舉辦了例行性的聚會。說是例行性,可是也好長一段日子沒有六個人同時坐在一起了哪,總是會有一兩個人缺席;至於原因,即使當事人不說,我們也總能猜想得到。
我打量大家的變化:議凱最早出社會,成熟的速度自然是我們的數倍,不像我們還是一臉清純學生的呆樣;皓翔說要延畢一學期,補足某段時間裡被他拋棄的課業;慧嫻雖然沒考上研究所,可是卻已經收到她所身處的領域裡幾間大公司的offer,她一說出這個消息馬上引起眾人一陣豔羨;怡璇上了大學後,不再像高中那樣怯生生的,變得更自信漂亮了;睿聲一直走到室外抽悶菸,話變得非常少,不像以前動不動就和慧嫻鬥嘴惹大家發笑。
靜靜的坐在他們之間,偶爾才插得上幾句話,突然覺得當初很要好的交情,好像都淡薄了。多年以前,那個在圖書館陰暗的角落出現,笑容可以照亮這個世界的天使,好像也被拆除雙翼、貶至人間。
有誰可以來點亮我們過去共有的笑臉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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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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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0 週日 200912:35
  • 「飛行。 31」

離職後的某一天,睿聲和議凱在便利商店遇到我,他們走進來買菸,我正在看少女服裝雜誌。
「這麼巧啊溫婉宣!不過妳搞什麼啊,看這個?妳有在注意打扮自己喔?看不出來耶,嘖嘖嘖……」議凱從我背後抽走雜誌,我輕輕的踹了他一腳,笑著罵他無聊。
「不用上班嗎?妳休假啊?」睿聲問我。
「沒,我離職了。」
我答得一派輕鬆,議凱卻驚訝得下巴都快扶不住:「離職?妳之前一天到晚推掉和慧嫻約會的機會,打工打得那麼兇,我還以為妳打算畢業後要待在那裡呢!」
「我怕我再待下去,總有一天會拿杯子打破太囉唆的客人的頭。」我的話惹來他們一陣大笑。
「那接下來妳打算怎麼辦?」睿聲問。
「我想考研究所……」
話還沒說完呢,議凱就從中打斷:「那妳還在這邊看Sugar!妳這麼粗魯的人,看了又不會變sweet!」
「你很煩欸,」我忍不住揍了議凱一拳,「我有在唸書啊,哪像你啊,都社會人士了,還一天到晚跟許睿聲這個死大學生混在一起。」
「我白天很認真上班啊!」議凱笑著拍拍我肩膀,「好啦,妳加油,祝妳明年金榜題名。」
「什麼明年,說不定我年底就甄試上了啊,你這是在詛咒我嘛?」可惡,林議凱你是不想踏出這間便利商店的大門了嗎?
「哈哈,不敢不敢,我怕慧嫻知道了,會罵我不照顧妳就算了、還咒妳考不上。」正準備問,議凱就主動說起慧嫻:「慧嫻她也在準備研究所甄試呢!她說她只打算甄試投個四間學校,如果一間都沒考上,她就當作是包牌買了兩百張樂透還是沒中獎,要認命去工作,再看有沒有唸研究所的必要。」
「慧嫻這個性從高中到現在都沒變耶。」我轉而關心的問候站在議凱背後猛敲菸盒、一臉深思的睿聲:「那睿聲你呢?再來要去實習嗎?」
睿聲苦笑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喝多了我沖給他的espresso。「我還在考慮要不要當老師,教師甄試的錄取率太恐怖了,我不想要拄拐杖去幫學生上課。」
「拄拐杖?」議凱不解的偏著頭看睿聲,「你怕被學生打傷啊?你可以跟他對嗆說你要撂人來啊,然後打我手機,我蹺班去幫你揍小鬼頭。」
「我可是鐵的紀律、愛的教育呢。」睿聲的笑更苦了,「我是怕教甄履試不中啦,到時候考上了,我頭髮也白了、人也老了啊。」
「真淒涼啊。」議凱和我異口同聲的輕嘆。
「大家都有壓力啊,這點淒涼倒也還好,你也會怕被裁員吧?」睿聲調侃議凱。
「還好咧,沒怎麼怕,」議凱和慧嫻在一起久了,說起話頗有慧嫻的味道:「反正非自願離職還有勞保失業給付嘛,享受一下給勞保局養的感覺也好啊,社會福利制度夠完整才有這種機會耶!」
「真好,能這麼想得開。」睿聲又苦笑了一下。「婉宣妳呢?有沒有想過如果考不上怎麼辦?」
「就只好跟林議凱一樣,變成路人系社會人士啊。」我這句話惹來議凱幾下拍打,我笑著閃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考上了,以後能做些什麼;所以考不上,也許也沒差別吧。」
「那幹嘛浪費錢?趕快跟我一樣變成路人系社會人士啊!」議凱問。
「我只是突然覺得,讀書很有趣。」我看著身為準老師的睿聲,「不覺得一個學生終於體會到做學生的樂趣,身為老師應該多鼓勵她一下嗎?」
「是值得鼓勵。」睿聲拍拍我肩膀,「好啦,妳該回家唸書了,加油,考上我請妳吃飯。」
「那不要說我對妳不好,我請妳喝十元鋁箔包,口味隨便妳選啊!」議凱湊上來補了一句。
踏出店門,原本我們是該各自回家的,但睿聲堅持送我。「這麼晚,妳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可是我走路過來的耶,你沒有安全帽吧?」我指了指他的機車。
「沒關係,我陪妳走回去。」他依然堅持。
我們一起慢慢地走回我家,睿聲為了我放慢了腳步,少了追趕他的步伐的壓力,我也越走越慢,平常走十分鐘就能返家,今天卻走了十五分鐘還沒抵達。
「哇,不知不覺我們走這麼久了耶。」我看了看手錶,驚訝地輕叫出聲。
「我還真希望可以再走慢一點,」睿聲頭低低的,路燈照在他頭頂,反而使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朦朧。「最好永遠不要到終點,我們可以這樣一直走下去。」
「怎麼啦你。」我聽不太懂睿聲的意思,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受了什麼挫折啊?」
「如果是挫折,我大概已經受挫好幾年了啊。」睿聲苦笑了一下,「好啦,妳該休息囉,晚安。」
「晚安。」我輕輕對他揮了揮手。
睿聲轉身離開,看著他,我想起身形和他相似的皓翔。打開公寓大門走上樓,在空曠的樓梯間聽著自己的腳步聲,胡思亂想起來。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我很想要吃一口雜貨店裡頭賣的餅乾。它放在貨架的最上層,似乎很美味。我總是扯著父母的衣袖,苦苦央求他們買下餅乾給我,他們看也不看一眼,只管催促我快點回家;只有對我最好的姊姊,踮起了腳尖為我拿下貨架,但她看了看背後的說明,又把餅乾擱了回去。
「等妳長大,可以自己拿到,再買來吃吧。」姊姊微笑對我說。
姊姊也許是篤定零食在雜貨店裡的地位總是不停改朝換代,也許過幾個月便消失了蹤跡,因此隨口無心地對我說了這句。但我卻好生慎重的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等到我長得夠高,也開始擁有自己的零花。幸運地,餅乾還在架上擁有一席之地。我歡天喜地的結帳、拆封,吃了一口。
能夠長銷熱賣的餅乾固然是可口的,但卻沒有想像中的好吃。姊姊當時大概也看出我並不特別喜愛這種口味,所以才沒爽快為我買下吧。我只吃了幾口,便提不起興趣,放在一邊任由它受潮變軟,失了口感,才為了不浪費糧食,而勉強地把它消化完畢。
看著睿聲遠去的背影,我想,如果是皓翔陪我一起回來,也許我會感動得哭了也不一定。許多生命裡未曾出現的可能組合,我多麼渴盼,會不會在擁有時又變了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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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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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0 週日 200912:11
  • 「飛行。 30」

如果有個人突然要我簡單口頭描述個五分鐘,在我大二、大三這兩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一個字也說不上來。硬是要擠出些話來,大概也只能說我在咖啡店打工,三不五時幫同事代班,搶錢搶得殺氣十足。
至於其他……最值得一提的,大概是我大二開始,洗心革面好好唸書之後,每個學期都all pass吧。再來?沒有了。
慧嫻大二之後比較少回高雄,據說在花店打工。
「花店?好夢幻的行業。」
我一臉神往,慧嫻倒是不以為然,「一點也不,如果妳看到毛毛蟲在桔梗上爬,妳就會把夢幻這兩個字吞下肚子裡,而且依我對妳的認識來看,妳不要說隔天不來上班,當天就想溜回家了。」
「那妳為什麼要在那裡打工啊?薪水高?」
「相反,低得要命。」
慧嫻說的口氣平淡得不像在抱怨,我更好奇了:「那妳為什麼要打這份工?臨時很缺錢,應該也不會選低薪的工作吧?而且薪水低,妳為什麼還繼續做?」
「所以,我選這個工作,不是因為錢或是面子問題。」慧嫻伸出手讓我看她手上細細小小的傷口,「妳看,這是為玫瑰除刺的時候扎傷的,以前買花的時候,不管怎麼挑選,我從來都沒有弄傷自己過呢。但是每天要處理一大綑玫瑰、又要爭取時效,狀況就完全不同。我的店長是個高職夜校剛畢業不久的女生,她很有夢想,這爿開在巷弄裡的小花店就是她的夢……我買花的時候,湊巧幫她包裝了幾朵簡單花束,後來,就這樣開始在她那裡打起工來了。」
「可是薪水不高,妳為什麼選擇繼續打工?這樣也壓縮妳回來的時間呢。」
「我覺得,有些事是有替代方案的,我們如果沒機會見面,可以聊電話、寫信;我爸媽也可以來台南玩,反正不太遠。但是,一個人的夢想如果被現實敲醒,回到相同夢境的機率就微乎其微了……她邀我入夢,而我想要讓她的夢更完整。」慧嫻低下頭,輕輕的摩娑自己的指骨,「妳想過嗎,如果妳的高中生活沒有誰進入妳的夢,妳的人生會不會就完全不同?對我來說,這也是一個我以後的人生裡頭,完全不可能去體會的經驗。我的個性並不喜歡創業,我唸的科系、學過的才藝,也都和花藝無關。能夠幫別人圓夢、又能夠給自己無價的體會,我想是很值得的。」
我思考慧嫻的話,想起了皓翔。倘若我沒在圖書館認識皓翔,屬於我們之間的一切是否就完全不同?
如慧嫻所預期的,漸漸的,我們的交際開始依照她的「替代方案」進行。講手機,傳簡訊,寫電子郵件或偶爾給對方寄張明信片。我反而比較常看到議凱。睿聲經常和他出現在我打工的咖啡店。一開始兩個人還會先繞在我身邊聊一下,聊得多了,議凱也開始會開我玩笑或捉弄我什麼的;到後來,也許是我工作忙得團團轉,他們也不再打擾我,一進店裡就往吸菸區走,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不知道都聊些什麼,表情非常凝重肅穆。
上班太多事得做,也沒什麼空檔能跑去和他們閒聊,只能遠遠的看他們抽完一根菸,然後一口氣喝乾殘餘的咖啡、很隨便的對我揮個手就走人。
我連他們兩個什麼時候學會抽菸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睿聲抽菸的時候,他好看的手指夾著菸的姿勢被我狠狠唾棄。
那是應該彈琴打字輕盈如飛、寫得出漂亮書法的手,怎麼不知不覺卻染上菸癮呢?是什麼情緒讓他點起第一根菸的呢?現在想問,好像也錯過了關心的時機了吧。
傅皓翔?我都快要忘了他長什麼樣子了。
當我驚覺好像友誼與回憶都同時變得淺薄不堪,我已經大四了。要追悔青春走遠稍嫌太遲,唯一能彌補的,約莫就是趁著大學最後一年好好為未來打算吧。為此我辭掉了咖啡店的工作。店長帶著可惜的表情問我怎麼不繼續做到畢業,「說不定以後妳還會想繼續做?」
「抱歉,我不打算升正職,也不認為我這輩子就只能煮咖啡。」我說得斬釘截鐵,店長的表情十分不悅。
那時自以為這樣回答很瀟灑,充滿年輕氣盛的氣魄。一直到很後來,我才瞭解自己的話傷害了別人。煮好一杯咖啡不是容易的事情,要能提供顧客絕對滿意的服務也需要過人的智慧,而我卻輕賤的把別人的夢想往地上砸。可惜的是,當我想到我應該道歉時,店長已經不在原來的門市服務了。
亡羊補牢,到底算不算太遲了一點?如果生命可以回溯到過去,讓我能夠回到起跑點再挑戰一次自己的極限,似乎一切就簡單得多了。
但我也不想從頭開始,要我再經歷國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學這兩次升學的壓力,太辛苦了,我不想要。就回到高三那年吧,我願意再撐一次大學聯考,換一個不後悔的人生。
可惜我身邊沒有時光機,這樣的念頭也太任性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畢業的關卡上選擇正確的人生轉折點。
觀測身邊同儕畢業後的分歧路口,不外乎是:研究所、就業、出國深造,男生還多了項當兵可選。不知道其他人都怎麼決定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呢?看著一整班同學,有的人目光堅定的認定要走和系上完全無關的冷門行業,相信自己可以闖出一片天;有的人茫然無措的翻著補習班五花八門的科目,不知道該補證照好?還是補研究所好?
坐在教室裡,老師的聲音從耳邊流過,一個小小的想法在我心中慢慢擴大成形──我想要考研究所。
比起站在櫃台應付客人千奇百怪的要求,唸書、做報告,來得輕鬆太多了;只要思路清晰的分析老師的命題用意,熬個夜、收集資料,就可以寫出讓老師滿意、自己也有成就感的報告與試卷;透過考試決定自己下一站的目的地,這方式也挺像大富翁,對我來說具有娛樂的趣味。最重要的是,把書唸好、取得一個更高的學位,是我現階段想追求的自我實現。
只是大四才決定要準備,是不是晚了一點?我只為了這點猶豫徬徨。
「如果沒有人保護妳、引導妳,妳很容易就會意志不堅,忘記自己曾經有想實現的夢想、想到達的遠方。」我想起高三那年,皓翔曾經說過的話。
──你看著吧,傅皓翔,沒有你,我也可以走得很堅強、順遂。除了想從你身上得到的感情,非得由你首肯不可,其他的夢想,我都會靠我自己的力量完成的。
我決定要考研究所,向從前那個意志不堅的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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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0 週日 200912:09
  • 「飛行。 29」

也許我不至於一輩子都放不下皓翔,但眼前現下,我的確沒辦法心一橫就把他扔在一邊置之不理。趁著期中考剛結束,報告和作業暫時不沾黏在行事曆的格子上頭,我跑了一趟楠梓。找到皓翔的時候,他正抓著DV專注的攝影。
「皓翔?」我站得遠遠的輕聲叫他,怕破壞他正在專心攝錄的畫面影音。
他轉過頭來看見我,展開一個好久不見的笑容,收起DV的液晶螢幕,有些手足無措的指著校園對我解釋:「我想把這個城市拍成一段故事,也許故事不精彩,但是我想把這裡拍得很漂亮,讓想回憶的人都有依憑……」
看著皓翔緊張的神色、缺乏信心的語氣,我忽然覺得心裡酸了一下。
我高中的時候,認識的那一個天塌下來也氣定神閒、笑起來眼睛會發亮的傅皓翔,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試著想要找出最理想的開場白,最後還是只能淪為老套的簡短問候:「你最近,還好嗎?」
皓翔苦笑了一下,「應該算過得去吧。」他把DV收進袋子裡,拉著我往他們系館走。
「要去哪?」我問他。
「給妳看看我最近拍的東西……」依然是不確定的口氣。
我很想像電影情節一樣,伸出雙手用力掐住傅皓翔的雙肩,對他咆哮要他不要再這樣虛軟無力的過著跟行尸走肉沒兩樣的生活,使盡全力大聲罵他「傅皓翔你以前不是這樣你醒醒好不好」。
可是我沒有。我只是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穿過了空曠的長廊繞過了樓梯來到了他們系上的電腦教室,他拉開一張椅子讓我坐下,打開電腦的電源開關。看著微軟的小旗幟在螢幕上亮起,我心裡的天空忽然轉暗了。
我等一下會看到什麼呢。我緊張起來,有種焦躁的感覺從腳底往腦門一路竄上來。
「我不想看了。」我站起來,隨口建議著,「你有帶學生證嗎?想不想動一下?我們去打羽毛球吧。」
「妳不看一下嗎?」他抬起頭看我,空洞的眼神讓我很想用力抱住他,把他的寂寞空虛孤單無援從身體裡趕走。可是,唉。
資管系的電腦比起計中的電腦好太多。我才重新坐下,桌面上花花綠綠的圖示已經都在那裡,靜靜的等我們點選。皓翔打開一個影像檔,畫面流暢的一張一張在我面前換過。
坦白說我不太能掌握影片的意義是什麼。對藝術片我向來沒什麼興趣。但是看著我們六個人唸過的高中校園,校園裡白衣黑裙的青春女孩、或者是一群汗水浸得制服都快透明的高中男生,我倏然覺得那段日子離我們好像很遠了。
奇怪,我才大一,怎麼覺得這些學弟妹都像小鬼了。吵吵嚷嚷的不怎麼穩重。
影片很短,短到我驚訝的問皓翔:「你就為了這麼一點點東西,一個多月都不去上課?」
「嗯,是一點點。」沒有得到預期的稱讚,皓翔氣鼓鼓的關機,又拉著我往外走,「妳又沒拍過,怎麼知道要拍多少才能剪得出這麼一點點?」
雖然這麼一聽就知道他想要的是讚美,但是現在說出來也太矯情了。我低著頭跟著他走,不敢輕易接話。皓翔帶我到一間實驗室,要我在外面等他一下。從實驗室裡出來他手上拿著球拍,「要打球就走吧。」
我們隨便找了個地方開始打球。皓翔完全沒注意到我腳上穿的是高跟鞋,打起球來一點也不符合人體工學,剛才會說想打球,只是不想要看到任何一個鏡頭裡有怡璇的影子。但是我也硬撐著不想把心裡話明白說出來。我們專注的把球往天上打,好像球飛得上去、我們當時自以為身上揹著的翅膀也就能展翼高飛一樣。
之前偶爾和睿聲約出來打球,我們總是邊打邊聊天,不是很專心,一整場打下來也沒見什麼汗水淋漓;這回和皓翔打球卻專心得像在進行什麼偉大的競賽,氣氛凝結到極點。
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打球打到暮色四合,皓翔把球拍帶回實驗室放好,送我到車棚。我們的呼吸還調節不回來,如果開口也大概是上氣不接下氣吧。從車箱拿出口罩戴上,皓翔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但是我們誰也沒要先說話的念頭。
連再見也沒說,自以為瀟灑的和皓翔揮手告別,我離開了高科大。後來一直大學畢業,再也沒踏進這座校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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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9 週六 200923:08
  • 「飛行。 28」

對我來說,準備TOEIC根本是一個又困難又昂貴的任務。為了考到對一個大學生來說算「不錯」的成績,我連自言自語都使用英文,搞得自己像神經病一樣。考試貴、模擬測驗題本也貴,整個檢定像錢坑一樣,我把鈔票一把一把的灑進去。
看著存摺上的數字一點一點減少,覺得一直跟爸媽拿錢買書也不是辦法,和長輩提出我的工讀計劃,他們卻說我專心唸書就好、少浪費時間在這些外務上頭。於是我背著父母偷偷投了履歷,到咖啡店打工,謀取一點點和TOEIC繼續奮鬥的資本。
投履歷的時候,我還天真的以為,這間咖啡店那麼常有外國客人出沒,我的英文一定會奇蹟似的突飛猛進;等到正式上班,看到外國客人,努力的擠出幾句英文,又結結巴巴的說不流暢,一緊張,到頭來連中文都說得吞吞吐吐……有的客人會笑嘻嘻的說我害羞、有的客人會惡狠狠的要我動作快一點。以前滿心以為全世界都該互相溫柔善良地禮貌微笑,開始打工才明白不是這麼一回事。
大二專業科目遽增,打工和課業兩者加總起來的份量佔去了我大部分的時間。我沒辦法再像大一跑楠梓跑得那麼勤。不過這樣也好,我也不再花時間去擔心皓翔現在心情是好是壞、和怡璇是分是合,而他的心裡有沒有我的位置也不再那麼重要。
雖然在夜裡我還是不時夢見他微笑對我投出紙飛機的身影,但是忙碌的生活壓迫不得不我減少胡思亂想的份量。
期中考後大伙兒約著出來吃飯。慧嫻提議去冒煙的喬,「Smokey Joe's滿不錯的啊,墨西哥菜超好吃,而且大家如果都能到,就可以多叫幾道菜大家share啦。」
一番討論後,我們決定就到這家兼賣墨西哥菜與中菜的特別餐館,我負責打電話訂位。電話撥去,服務生客氣禮貌地問完我小姐貴姓、想訂幾點、要不要非吸菸區的座位,最後問我:「請問總共幾位?」
我伸出手來掐指數算:皓翔、怡璇、慧嫻、議凱、睿聲。加上我,嗯,六個人──「我們總共是六個……吧?」
我突然有點猶豫。有一種「有人會缺席」的預感。
即使如此,我還是撇去了心中的不安,訂了六人座位、和店長排好休假,在前一晚衣服試了又試,當天仔細描上妝容、整理髮型。
女為悅己者容啊。
可惜一點用都沒有。來的只有慧嫻、議凱、睿聲。六人座位空出兩個,顯得冷清。
他們三個好像早有心理準備,一開始就將長桌分配成兩邊,我和睿聲一邊、議凱和慧嫻一邊。以前如果六個人出來吃飯,不管是長桌還是圓桌,我一定坐在慧嫻旁邊、皓翔也一定坐在我另一邊。其他人我就不管他們怎麼坐了,呵呵,在座位的安排上我也是很自私的。
可是這回,慧嫻跟議凱竟然通通跑到我對面──奇怪,我們默契變差了嗎?我愣愣的看著他們:「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事啊?」
「妳忙得咧,他們兩個又分手復合八百萬遍,妳都錯過了。」議凱闔上MENU招來服務生點菜,沒給我發問的機會。
他們?指的是皓翔和怡璇嗎?我好奇,但是不敢問出口。
議凱的口氣太像在指責什麼了。我被這句話狠狠的打垮了原本的好心情。我忙?大家升上大二不也都像蒸發了一樣嗎?除了議凱從以前就不會直接主動跟我聯絡,原本和我聯繫密切的皓翔、睿聲、慧嫻,從開學到現在,也就只有最近為了要約吃飯才互相聯絡啊。
上菜的速度頗快,睿聲殷勤的幫我夾菜添水,我卻依然吃得很悶。慧嫻多看了我幾眼,卻什麼也沒說。
……原來,我們六個的感情,就只是這樣子嗎?
我一直以為我和慧嫻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一眼看出對方的情緒、永遠交心會意;怡璇和皓翔也應該不會為了私下約會,而不參與我們的共同聚會;議凱在我們當中最年長、說話最得體,也不會把氣氛搞砸弄僵;睿聲總是很溫柔,永遠都沒什麼脾性。
原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嗎?
其實不是大家變了、而是我一直自以為是的認為大家都應該斯文溫和?上班時大家各自為了私人利益而不顧別人的醜態,也要慢慢浮顯在我們的世界裡嗎?我們……就不能永遠停留在單純善良的高中時光嗎?
為了議凱的話我想了很多,回家後把自己埋在棉被裡哭了很久,慧嫻打電話給我,我只能抽抽噎噎的接起來,連一聲「喂」都還含著哭音。
慧嫻原本好像有很多話要說,聽到我的聲音煞住了車:「怎麼哭成這樣啊?」
我猜想慧嫻在電話另一頭眉頭緊蹙的嫌惡表情,眼淚又不住的掉。
「婉宣,妳聽我說。」慧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看得出來妳心情不好,不過議凱也不是有心要諷刺妳。」
「所以妳想說我太敏感了嗎?」
我的聲音被悲傷糊成一團,慧嫻的聲音相對的銳利清明:「不是,我懂妳的委屈啊,換作是我,我也會難過。只是我想,大家真的太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所以呢?」
「所以,最基本的問題,妳知道小怡大學考到哪裡嗎?」聽見我凝住呼吸、沒有回應,慧嫻也不浪費時間,「她考上輔大哲學,放榜後就跟皓翔分手了。──我想這次是真的分開了……如果這些情節,妳都跳過了,那麼,我想妳應該也不知道,皓翔已經一個月沒去學校上課了吧。」
「啊。」
我的驚訝收束在短促的單音裡,連尾聲都斷得不黏不膩。慧嫻說得沒錯,我真的太久沒和大家好好聊聊,竟然錯過了這樣的大事而全然不知。
「睿聲的朋友是皓翔系上的學長,聽說皓翔很久沒去上課,期中考也糟到不行,連系主任都在關切,擔心他是不是遇到什麼狀況了。」慧嫻頓了一下,「那個學長說,課業方面,只要皓翔心思回到學校來,相信老師們應該願意讓他補救,期末考努力一點,還不至於這學期就被踢出校門;但是如果繼續不上課,缺席太多被學校扣考,只怕老師們想救他也不知道從何救起。」
「這樣啊……」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吶吶的接了個話。
「妳也不要去想議凱講的話,就當做是被他噹一下就算了吧,他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心直口快,連我也討厭他這個樣子。」為議凱調解的部分,慧嫻說得很簡單,倒是對皓翔的事表示了比較多的關懷:「反而是皓翔,被退學可是很麻煩的唷,轉學考錄取率低得跟什麼一樣,重考就算來得及報名也來不及唸書,一個不小心就等於再浪費掉兩年青春啊,妳不去關心一下、阻止悲劇發生嗎?」
「關心他有用嗎。」
我的語氣有多肯定,相信慧嫻也聽得出來,她在電話另一頭輕鬆的大聲笑起來:「哈哈,溫婉宣,如果妳現在可以照鏡子,我猜妳的臉一定又苦得像剛剛去火燄挑戰者挑戰完二十道苦瓜料理一樣。」
往桌上的化妝鏡瞥了一眼,還真的跟慧嫻說的一樣。我用力擠出釋懷的表情,「才怪才怪……」
「最好是『才怪』,」慧嫻打斷我的狡辯,「要不然現在掛電話、上MSN開視訊啦!我把畫面print screen給妳!沒圖沒真相!」
慧嫻爽朗的笑聲、輕鬆的口氣,一下讓我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話題慢慢的從議凱與皓翔身上撤離,我們隨口聊起了最近該燙怎樣的髮型才fashion,哪家百貨公司最近在出清折扣、該來買點新衣服,化怎樣的妝才可以看起來氣色好沒煩惱……
女孩子嘛,聚在一起,似乎也沒必要永遠都提那些人。
那些人。
那些讓人懸懸念念,以為一輩子都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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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9 週六 200923:07
  • 「飛行。 27」

我的大學一年級在我勤勞前往楠梓裡結束了。成績出來,兩個學期我總共被當掉兩科。經濟學以及兩個學期份的英文。都是很看重出席情況的課程,我沒有特別優秀的考試成績,再加上經常為了陪皓翔出去而蹺課,被當也是我自己活該。其他的分數也淒涼無比,整體平均低空飛過,排名自然落在全系後段。我從小到大雖然不出類拔萃,但至少也是中等成績啊,這樣掉在整體後段的情況,讓我覺得我的人生怎麼這麼一蹶不振──感情嘛,白費心機;課業嘛,又不夠用心。
放暑假,學校也幾乎沒什麼活動了,我失去可以去找皓翔的理由,理直氣狀的在家裡當了半個暑假的米蟲,像幽魂一樣飄浮在冰箱、電視、床舖、電腦之間。
直到睿聲打電話約我吃飯,說他剛帶營隊回來、暑假剛開始都沒空找我,現在可以和我跟慧嫻敘敘舊了。我這才回過神來。
從睿聲跑去「帶營隊」這件事,我才意會到我荒廢了半個暑假,忽然覺得應該重拾書本好好用功,至少也該為下學期隨修準備準備,免得被小大一看扁。
於是暑假的後半段我又開始上圖書館,黏在座位上認真唸英文,還報考了TOEIC,想要力挽被自己浪費掉的青春,證明悔過永不嫌晚。
坐在圖書館裡,常常在唸書唸到一半的時候,我會想起第一次看到皓翔從書架間射來的紙飛機。
我想,青春裡總是有一段時光,我們會特別經常性地懷念回想,即使在遙遠遙遠的以後仍然緬懷不已。那段時光裡不一定全然是歡笑,也許夾雜一些淚水、一些爭執,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它都是我們愛不釋手的回憶。
話說回來,現在的皓翔忙著處理感情的困境,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出現在圖書館了。他和怡璇兩個人唸書約會的地點,也早改在麥當勞、肯得基等適合他們隨時「協調溝通」的地方。圖書館裡不再流行紙飛機飄落的聲音,倒是常聽到手機收到新簡訊時幾聲短促的尖響。
紙飛機終究只能是我們初初相識時的回憶吧。
「妳還發呆,不趕快背單字,想再被當掉嗎?」睿聲語句尖銳口氣溫和地靠過來,寵溺地順著我的長髮。「有哪裡不會嗎?」
「還好啦,單字背起來以後,課文就都還看得懂啦。」我嘆了口氣,「奇怪,大一英文也不難啊,為什麼我還一口氣被當了兩學期。」
「別忘了妳還有經濟學。」
睿聲狠狠的提醒我,唔,這句話和飛鏢一樣朝我心臟處射來,正中紅心。我被戳到痛處了。
看我演著西施捧心的痛苦表情,睿聲笑嘻嘻的安慰我:「別這樣嘛,英文不會我可以教妳喔,經濟的話,雖然我幫不上忙,可是妳可以找慧嫻啊,經濟應該也是她必修吧?」
「經濟也是皓翔系上的必修啊。」
「但是妳不能找他教妳。」他摸摸我的頭,「他自己也自身難保啦。」
「怎麼了嗎?」我闔上書,心完全飛到皓翔身上。「他是不是怎麼了?你為什麼說他自身難保?」
「他也被當掉好幾科啊,差點要二一了,妳都不知道嗎。」睿聲的口氣一點也不像在問我,好像我理所當然是不會關心皓翔的情況一樣。「我看妳不會知道也是正常的,妳去找他也不會問他書唸得怎樣了吧?妳們兩個都蹺很大啊,功課算什麼,妳們的重點應該都在『小怡還要不要跟皓翔在一起』上面吧。」
睿聲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說話酸得很,這種尖銳的話向來都輪不到他說的。「你吃錯藥啊?口氣這麼兇?」
「沒什麼,只是妳每次發生什麼事,就只會想到皓翔。我真不明白,大家也都認識這麼久了,有什麼事是慧嫻、議凱跟我不能幫你解決的?有時候想一想也真不值,到底我回來高雄是對還是錯。」睿聲站直了身體,「圖書館不是什麼講話的好地方,妳唸書,我先回去了。如果需要我跟慧嫻教妳,妳再聯絡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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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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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19 週六 200912:33
  • 「飛行。 26」

我們一一開學,怡璇也升上高三了。成為考生的怡璇變得十分忙碌,但即使聚少離多,皓翔還是平心靜氣的隨時待命,兩人的關係似乎絲毫沒有受影響。
至於我呢──上大學對我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對系上大大小小的迎新活動全無興趣,一天到晚往楠梓跑,只想見皓翔一面。到頭來我竟然參與了那頭的迎新演唱會、迎新舞會,卻完全沒參加自個學校的,儼然是想偽裝成皓翔的同學想瘋了。
同班同學對我不參與活動雖然不正面對我明說什麼,但不免小小聲在背後討論:怎麼好像很少看到這個人呢?真的是系上的學生嗎?可是迎新也沒看到啊,是不是復學生啊?
對自己的種種行為招來的誤會,我越來越覺得心情低劣,但是慧嫻不在高雄、皓翔也不是聽我說這種心事的好對象,我只能找睿聲抱怨。
「我該怎麼辦呢。」我把額頭貼在他背上,喃喃說著。
「也許你該問他有沒有分手的可能,就不用這樣窮追不捨了。」睿聲說玩笑話哄我,手伸到背後摸索一陣,找到我的手,輕輕握住我手腕。
有沒有分手的可能?聽到這句話,我有種驚醒的感覺。
對啊。他們分手以後就有輪到我的可能了吧?畢竟皓翔不像高一的時候暗戀學長那樣啊,學長這輩子是不會愛上任何女孩了,但皓翔和怡璇分手以後,總還是要有對象吧?那個對象,總有可能是我吧。我忽然滿心雀躍(甚至也發現自己有些壞心),期待起他們分手的那一天。
我太在意這句話了。竟然當真在某次與皓翔單獨出去吃飯,等麵上桌的空白裡,想著睿聲的玩笑,脫口而就問出:「你們會在一起多久?」
問完才發現自己問了奇怪的問題,有點尷尬。
「不知道,應該會很久吧!」他說的口氣很輕鬆,化解了原本可能凝結的氣氛。
皓翔不想讓我難堪,即使我常常不小心就涉及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進行詭異的對話,皓翔總會代我化解每個環節。
怡璇也懂事貼心地,從來不讓我們尷尬困擾──如果怡璇計較起皓翔為什麼要和我見面,局面一定很難堪。她是不忍心讓我置身在最最不堪的情景裡嗎?還是相信皓翔整顆心都在她身上不會移轉?還是她認為我已經不再冀望能和皓翔在一起了?
無論如何,有時我還挺感謝怡璇,一點也不忌諱我和皓翔二人出遊。但也不免對這個可愛又可憐的女孩帶著些微怨恨:先認識皓翔的人是我,為什麼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妳呢。
「為什麼人生這麼戲劇化呢?」我問皓翔。
投出的紙飛機本不該牽引任何人的相識。紙飛機停在桌前、讓一抹微笑為戀愛掀開序曲……這場景應該只活在電影情節。現實裡相聚分離應該是很慎重其事的,怎麼會這麼輕浮?為什麼女主角不能是我?只因為我沒有撿起皓翔擲向我的紙飛機,所以愛情就遠離我們嗎?
「這不能說是戲劇化。戲劇只是把真實人生裡每個荒謬的畫面凝結在舞台上某個時間點,讓我們看清,再怎麼不可思議,竟也是我們走過的人生。」皓翔為他的戲劇化生活下了註腳。
很快的我發現我錯了。真正戲劇化的並不是皓翔追求怡璇,而是怡璇後來對皓翔的態度──她一會兒嚴厲地要求皓翔離她遠一點,說她要好好專心唸書準備升學考試,希望能心無旁騖;然而過一陣子又哭哭啼啼地打電話給皓翔,說考試和作業的壓力教她喘不過氣來,要皓翔多陪她一點。
相較於議凱與慧嫻的穩定,怡璇太習慣把分手與復合隨時隨地掛在嘴邊,就顯得情勢大亂。她一點也不像當時在圖書館裡,我們剛認識的、笑得甜美可愛的怡璇了。有時我總忍不住要對慧嫻和議凱說幾句「他們家小怡真是小女生一點也不會為人著想」之類的話,往往落得被議凱打頭取笑「妳還不也只是小女生」的下場。
慧嫻殷殷交待我切切不可以在皓翔面前提這個,「他那麼愛她,不管是迷戀也好、溺愛也好,我們這些做朋友的只能在旁邊看,不能出聲的。」
「又不是看人下棋,還觀棋不語真君子咧。」
我雖然挺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怡璇在皓翔心目中的確有著不可侵犯的地位存在。我曾經有次試著提出對怡璇的看法,被皓翔凌厲的眼神一掃,連續一星期都不敢主動找他說話。
皓翔在這段時間裡學會了以抽菸減壓。他每天給自己一根菸的時間不去想有關於怡璇的事,習慣在新拆封的菸抽出一根菸、再反放回去。這一根被反放的菸叫做許願菸,據說抽完這根菸就能心想事成。
對我而言什麼許願菸的傳說都只是鬼扯,只是想戒菸又戒不掉的人為了下一次再抽菸編派的理由。我關心的只是皓翔許的願。他透露過的所有願望,都與怡璇有關,根本沒辦法給自己一根菸的時間忘記怡璇,只是反覆在每一次點菸的動作裡,想起那根許願菸象徵的意義而已。
雖然他不愛讓我批評怡璇什麼,但在他和怡璇感情的低潮裡,他卻讓我參與了安慰他的過程。原本一開始都是議凱陪他買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喜歡找我到西子灣或旗津或小港,就我們兩個人獨處。
在小港看飛機的我們,會趁飛機起降隆隆作響的嘈雜,藉機大喊發洩情緒。我從來都聽不清楚皓翔在喊些什麼。在海邊,偶爾皓翔也會衝到潮線上大吼,我可以隱約聽到類似「我不相信了」、「離我遠一點」這樣的字眼,但大部分的時間都靠在我身上發呆。
「你很重,我會被你壓矮。」一開始,我會開玩笑地抗議。可是久了我就發現,他已經完全沒有和我開玩笑的心情了。我學會在皓翔面前沉默。對菸味敏感的咽喉常不知不覺間發癢,咳嗽聲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聲響。
這之間皓翔喝醉過一次。他打電話找我出來,一如平常,我們相對無言地坐在沙灘上,他獨自乾掉一罐又一罐的啤酒,也許心情不好真的容易醉吧,不過才一手,就把他醉得站不直身。我替他清掉空罐,走回他身邊準備坐下時,他突然轉身抱住我。當下我的內心複雜萬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覺得自己不該趁人之危,只知道我還能夠以不變應萬變。這個密實的擁抱好像要把寂寞從體內擠出來一樣,力道之大讓我完全無法告訴自己這是個姿勢上的巧合。
「婉宣妳說,到底我做錯了什麼。」他醉言醉語地喃喃細語,說了許多,我只聽得清楚這一句。
如果是平常,我會開玩笑的口氣說,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你不愛我啊。
但是當下我卻什麼話都不敢接。
一有人開口就會破壞這個擁抱的平衡。不管接下來他吻我或是推開我,等他清醒之後,我們都無法再以平常心看對方。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擁抱的溫度變得令人發汗之前,皓翔鬆開手,整個人向後倒,呈大字型癱在沙灘上,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一樣。月光與路燈的照明,讓他漂亮的眼睫在臉上落下小小的陰影。我抬頭看,今天也是個好天氣的月圓時分。
有科學報導說過,月圓時的磁場,會影響人體荷爾蒙分泌,進而影響生理與情緒的改變。從來不肯接受我的喜歡的皓翔,大概也是受月圓影響吧。我搖搖頭,對自己笑一笑,輕輕搖醒他,小心地把他載回家。
隔天皓翔酒醒後,我們也有默契地絕口不提這件事。這個擁抱成為我心中小小的秘密。
怡璇第二次模擬考時又提了一次分手,這次正好是各大學陸續開始期中考的時候。睿聲約我到圖書館唸書,要我順便找皓翔。「上次大家一起去台南,我覺得他悶悶的,我看妳還是找他出來一起唸書比較好。」
我接受睿聲的建議,皓翔卻不肯接受我們的好意,只問我們能不能陪他再乾一杯。議凱和我都沒辦法丟下學分不顧,他一個人瀟灑地說要去通宵醉飲。
「我覺得皓翔已經不是以前的傅皓翔了。」閉館以後我們去牽車,路上我這麼說。
「有什麼是不會變的?妳也應該不是已前的妳了吧,只是沒有像皓翔有個清楚的斷代可作為比較的基準。」議凱打開車燈,發動車子,方便我和睿聲開鎖。
我蹲在地上找鎖頭,瞥了蹲在我身邊的睿聲一眼。睿聲意味深長地點頭同意議凱說的話。「他不一定要永遠都是妳剛認識時那個有為青年的。」
「別說了。」我把手放在油門上輕輕催動,暗示他們如果再說我就馬上飛車閃人:「不管你們還想說什麼、勸什麼,我都不想聽。」
「好。」睿聲從善如流,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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