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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Capri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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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正在慢慢學會與成熟拉近關係。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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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7 週三 201014:28
  • [說話] 不更新的日子。

嗯,我最近在幹嘛?
偶爾讀點書。
因為生活中不斷重複的出現湊佳苗的《告白》,一直到在某文藝少女再次推薦時,猶如駱駝身上被施予最後一根稻草一樣,趕流行的讀了。
作者是個尋常主婦,不是專職作家。作品是情節嚴密的,一環又扣著一環的,多重視角的。可怕的陰暗。
認真上班去。
前陣子合作夥伴好奇的追溯起我的歷史,向他談起我的近幾年生活:因為突然覺得唸書還滿好玩的,就考了研究所;抱著學校的柱子兩年,指導教授說妳年紀不小了趕快離開校園找個勇者娶妳吧,於是披上了勇者的鎧甲(實則內心軟弱得不得了的)踏上了每天殺史萊姆 (debug) 的日子。
比較糟糕的是,雖然成為路人系社會人士不過是近兩年的事,但已經開始有一點點的職業倦怠了。
至於過年這件事嘛。母親大人非常豪氣的趕在除夕之前向牛肉麵店外帶了七大碗牛肉湯,這一大鍋讓我們有了牛肉湯底火鍋、可以搭配飯菜來食用的牛肉湯、睡過頭沒有正餐可以吃的時候能夠煮個貨真價實有大塊牛肉的牛肉泡麵。
小年夜因為不想加班加得太晚,於是把工作打包回家,打算初三再繼續奮鬥。快樂的年假很快速的在一轉眼間流逝了一半,哀怨的把閒書塞回書架、把筆電打開來,非常逃避現實的不想寫程式。
不知道別人怎麼過生活?看了幾個我唸書時的作者們的近況,結婚生小孩者有之,轉換跑道者有之。之中依然有持續創作並且故事依然好看的,譬如霜子的《白色》,譬如玉米蟲的《化蝶》。
初四了,有些行業開工了呢。新年快樂,希望這一年大家也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寫稿子的不卡稿,寫程式的沒 bug,寫作業的快點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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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年假將結束之前,在 story 板看到了一篇很喜歡的小說。vasary 的,《那瓶憂鬱的,可樂。》。把一個小女孩的成長史寫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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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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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8 週一 200914:45
  • 「飛行。 皇冠專訪。」

腳踏實地,讓夢想飛行──專訪作者深藍色 ◎辜意珺
『我一輩子都要創作,這是我的夢想。』深藍色說。
《飛行》一書,細膩的描寫現代高中生對於升學壓力的無奈與對青春愛情的盼望,書中的溫婉宣,可以說是作者深藍色的寫照。不過,在《飛行》中持續了多年的單戀故事情節,自認不太浪漫的深藍色笑著說:『那些都不是真的啦!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其實我以前看到太……風花雪月的文章或句子還會打噴嚏呢!』
走過教育制度變更最劇烈的時期,目前就讀研究所、以寫程式為副業的深藍色,更要透過《飛行》,闡述自己對教育制度的看法:『我一直很欣賞侯文詠寫《危險心靈》,不著痕跡的說出他對現行制度的想法,我也期望自己能寫出這樣的文章來。』
現在能夠念研究所兼寫程式賺錢的深藍色,從小卻是個學習成就感很低的學生:『小時候上自然課,老師要我們舉起右手,還附帶說明,就是你們寫字的那隻手,因為我是個左撇子,所以自然舉起左手,結果全班只有我一個人舉錯手;另外,我數學也很差,總之,考試成績經常慘不忍睹,我還曾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智障。』
但是在父母的努力栽培之下,卻挖掘出了深藍色的專長:『小時候我的閱讀能力不錯,但是書寫能力非常差,所以被爸爸媽媽送到作文班。作文老師教我們把課堂上的作品投稿到當時的《新學友週刊》,被刊出過幾次以後,不知道當時是哪來的自信,就覺得也許我可以寫一輩子了。後來高中參加了文藝社,社團的指導老師很像大姊姊一樣,溫柔地鼓勵我要持續寫。她帶我看了很多書,也和我分享她從五專觀光科到大學國文系的過程中如何自我成長。一直到現在我回母校找她,她若聽說我不再寫作還會瞪我。』
有了一個鼓勵自己的良師益友,讓深藍色在高中時期也交出了不錯的成績單,曾獲得全國學生文學獎的佳作。
在不算順遂的升學過程中,看著父母辛苦賺錢的讓他們兄妹倆唸書,讓深藍色有別於七年級草莓族,比別人更早學會獨立。
『大學一年級跑到台南唸過一年書,因為家庭因素,又透過保送甄試重考回到高雄的學校,那時候很多家長抱怨考試制度變得太複雜、「多元入學」等於「多錢入學」,但對經歷過聯考與多元入學兩個時代的我來說,我覺得後者給了我機會,所以我想偷偷在這個校園故事裡安插一點情節,幫教改說些話,告訴這些不安的家長:機會是留給瞭解它們的人。有時候看到電視上一些被父母寵壞的孩子,真想對他們說:多元入學沒有那麼難,不要再對大人撒嬌了,我可以靠自己辦到,你們也可以!』
然而,由於深藍色必須負擔起自己的生活,減輕父母的負擔,寫作對於懂事的她來說,就像是飛行的夢想一像,明明懼高,卻仍要展翅:『我知道光靠寫作不可能養活自己,但是我還是要試試看自己的能力。』
深藍色對於寫作和人生,都秉持著一股『凡事盡力,但求無愧』的精神,腳踏實地,讓夢想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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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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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8 週一 200913:32
  • 「飛行。 ENDing」

我搭上了往台北的高鐵。沿路風景快速的往後退,在列車行進的途中,我打開皓翔臨別前給我的信。
 
婉宣:
 先前,睿聲約我吃飯,帶著妳和他往來的,厚厚的書信。睿聲說妳拒絕了他的追求,他問我,我到底憑什麼可以獨佔妳的視野。我無法回答,只能對著他的懷疑傻笑。
 我們聊了工作。我問他,考上教師以後的感覺是什麼?我以為教書很簡單,只要熟練課本裡的章節順序,能夠操弄課程裡的儀器教具,就夠專業了。
 睿聲說我把一切想簡單了。「當老師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啊,也一樣有新的東西要學──新的課本、新的教育方式、新的規定……好多好多。就算有能力學完所有的東西,還有永遠學不完的,『對學生的關心』。」
 回到家中,我的母親為我燉煮了一鍋魚翅。我從小是討厭這玩意的味道的,喜宴上的魚翅羹雖然沒有厭人的腥氣,卻有一種嚼塑膠一樣的怪口感。母親拍著胸脯說是她用過心的,說我一定會滿意,我不想讓她失望,才勉強舀了一小碗。
 那一天夜裡,我倏然覺得幸福至極。不是睿聲的嫉妒成全了我的虛榮,也不是吃到了人間極致美味的食物。而是我從這之中發現,這五年來,妳給的等候與愛,是這麼密實的包裹著我。
 那碗魚翅的湯鮮味美,需要相當的時間換取。從鍋緣沾黏的雜質,我看得出那不是速成的罐頭高湯,而是我的母親為了我,頂著大太陽採買食材,在悶熱的廚房裡悉心熬燉才能擁有的鮮甜。
 彷如過去妳對我的仔細照顧,一切都家常得太過自然,沉澱這些時日,終能析出妳的溫柔善意,是我無以為報的深深愛戀。
 愛與關懷,常常是難以一眼辨識的,隨手抓來的沙。也許它是一把金沙,只是當時還沒有慧眼可以確知這份感情裡可貴的成分。
 我所擁有的、由妳寄出的信件,數量上完全無法和睿聲所持有的相提並論,但那些信件在對我重要的時刻裡溫暖我、給我完整的支持,讓我撐過了許都多無依時刻。
 來不及好好恭賀妳得到妳喜歡的工作。但是還來得及在妳離開這座城市之前,再次成為妳的天使。
 學著怎麼關心妳,是一個巨大的課題。這幾年來,我一直不知道我做得算不算好……我只知道,為了妳,這會是一個,我會拿一輩子認真完成的功課。
 這次,換我等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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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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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7 週日 200923:31
  • 「飛行。 42」

決定是否要北上的過程裡,皓翔說很久不見了想看看我。我們約在一座我經過多次卻仍不知名的橋,橋下是潺湲的溪水,淙淙地洗清沿途的喧鬧。晚了十分鐘赴約,橋上已經沒有人了。我四處張望,看向橋下發現皓翔正蹲在地上撿石頭。
皓翔發現我走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看到他剛下班的模樣,我覺得很像以前,我們一下課就到圖書館唸書那般況味。那時衣著並不貼身的制服,樸素到略嫌俗氣的模樣,現在看了怕是一則笑話。但我就是想念那時還不懂得怎麼讓自己光鮮的一面顯露出來的我們:無論好的壞的,全都攤在對方面前讓彼此之間清楚明白,曾經我們是這麼真心地往來,毫不修飾。
「好久不見。」
我沒有馬上接話。
皓翔沒讓沉默充塞我們之間,很快地找了話題:「博士班考得如何?」
「別提了,上次抽籤,一點都不準啊,說了什麼『守得雲開見月明』……備取,本來就只是安慰獎,沒什麼好等的。」
風不小。我撥著頭髮,困難地想將它們整理出某個方向,好不遮住我的視線,髮絲卻一直在脖頸臉頰不斷地飛舞。
皓翔伸手替我撥開黏在我臉上的頭髮,企圖用閒聊解除碰觸肌膚間尷尬的氣氛:「最近很忙嗎?」
「不是太忙。還很想寫些東西幫生活做些記錄。」
「在寫屬於妳自己的,《迷路的詩》?」他笑著問我。
我撇開話題,沒有正面回應:「你有看過《星星的末裔》嗎?楊照在序裡頭說他國中就開始在寫小說了呢。我國中還在學校附近的飲料攤和同學聊天殺時間,連圖書館都很少去,沒有文藝少年的質素。我寫不出來的。」我心裡想的,卻是書中不斷錯過的情節:如果江文祈回過頭,徐乃鳳也許就不會走;如果獎狀真是吳昭漢的,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拒領,顯示他長大的魄力;如果……
可是人生不是結構化程式,哪這麼多if…then的選擇流程呢。人生是一盤起手無回的棋局、是一條單行的長路。
「朱少麟寫《傷心咖啡店之歌》,不是也被說是晚慧嗎?有些事就算晚了,也還不遲啊。」
「都已經晚了,怎麼會不遲?」
「男未娶,女未嫁,就算之前錯過了,還是不算遲的。」皓翔從地上挑挑揀揀,選出一塊較為扁平的石頭,輕輕投出。「妳看過《東京愛情故事》嗎?永尾和三上比賽打水漂,想追里美……」
「我看過,可是忘記有這段了。」
「那不重要……」在水面上輕輕地點了三下,石頭才甘心向下沉。「我只希望妳能給我機會。」
「我昨天把一些在圖書館裡寫給你的信丟掉了。」我用力吸了好大一口氣。不這麼做,我想我沒辦法把話說完。「已經是好早以前的東西了。現在看起來,簡直像夢話一樣。但是,真希望是非常清醒的夢境,我能清楚地被痛醒,然後想你的臉,哭著說一句我已經不愛你了。」
皓翔低下頭不看我的表情。
看來我們已經不適合以前那些迂迴的說詞,我決定單刀直入:「你和小怡呢?」
「早在我退伍之前,我就要求分手了。」皓翔頭低得更低,最後乾脆轉過身去,輕輕地踢著腳邊的灰塵。「一開始,小怡的態度很快就冷下來,最擔心兵變的人是我。後來她發現妳寄給我的信,說和妳太親近是我辜負她;放假出來,我在路上親眼看到她和大學同學親親暱暱的挽著手逛街,卻不肯讓我和她的距離低於五十公分。在信裡我徹底體認到我需要的是妳。很早以前我和她就不再需要對方了,但我們都以為一切會好轉,就像感冒發燒,睡醒就沒事了……。兵變啊,遲早發生,誰先開口,我想都一樣吧沒有規定誰要先變心,對不對?」
皓翔抬頭看向遠方,沒有回過身的打算,就只是這樣靜靜的站著。
陽光被水紋切割成一片一片,軟軟地反射在我們之間。曝光的回憶不甚清楚,我只隱約記得,在我們各自為柴米油鹽奔波前,彷若我們曾經有極盡美好的學生時光。悠哉地在圖書館外閒晃,在圖書館裡認識了想要終身為伴的對象,那時候慧嫻和議凱第一次見面就氣味相投,怡璇是唯一接受皓翔的紙飛機的女生,睿聲為了見我一面常常往圖書館跑……那些畫面都不是很清楚了,背後的感情也是。
我似乎在某個像現在一樣的天氣,在圖書館外對著皓翔哭著說我一定會很恨他。可是我們今天卻還站在同一個地方,面對面說著一些像夢話一樣的話。
像夢話一樣。他說他希望我能給他機會。陽光亮晃晃的照進我眼底,眼眶濕濕的,像剛拿出來晾曬的衣衫,微微一層水氣。
「有些話我知道我晚說了,也許減損它的價值與意義。」皓翔轉向我,卻沒有看我,反而蹲下繼續挑揀石頭。「可是妳對我一直都很重要。這是從我們在圖書館認識以後就一直沒有改變的事,只是我一直誤以為感情應該和交情是兩回事,所以辜負妳。也許和小怡分手以後對你說這些,妳會覺得我只是在療傷期,想要找個人陪……」他收集了幾塊石頭後又站起來,「解釋是無效的,我想,就讓命運之神決定答案吧。我希望我每一次拋出去的弧線都能點三下,自欺欺人也好,我可以當作那是妳告訴我妳愛我或妳願意。我知道就算我再怎麼精準地計算力氣、水速,也是白費功夫,可是超過三下、或是一離手就沉進水底,我都付出了。只有噗通一聲,我也知道那是妳的回應。」
他將掌心裡的石頭丟出。很難數算水面上的躍動軌跡,尤其幾次曖昧的低空飛行,不知道該不該列入計數。
(他聽到他想聽到的答案了嗎?)
「婉宣,在我和小怡狀況最多、讓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是妳陪著我、關心我。我忽然明白,當初為什麼我和小怡在一起,妳會說妳恨我。我那時候以為,只要沒有給過妳什麼承諾,就可以隨時離開妳,不必交待。」在被挑選的石頭只剩扳指可數的數量時,他忽然停手,「我記得,好久好久以前,妳曾經在圖書館前面對我說過妳喜歡我。和小怡分手的時候,我很想趁醉打電話告訴妳,妳可以趁虛而入了,酒醒以後我看過手機,有和妳通話過的記錄,但我不確定我有沒有對妳說過這些爛話……」
他背對我,不知道臉上是什麼表情?
水面平靜後,他轉過頭定定的看著我,「我只想問妳,那些信,妳還希望它們是夢嗎?」
「它們都只是我的夢話,」我大口呼吸,一字一字地慢慢吐出,「現在夢已經醒了……」
「是嗎……」他踢著腳邊的灰塵,「所以,妳還記得妳說過妳喜歡我嗎?」
「我也忘記了。」
「忘記了嗎……好吧。」他轉過身來,苦笑著看我,「對不起,是我錯過了時機,當初得到了名牌,卻沒有傾全力押注──」
「可是,」我打斷他,「我看著你的臉,說不出來,我不愛你。」
勉強去愛或勉強不愛,我都做不到。在此刻堅持告訴皓翔從來沒有愛過他,不會是夢話,而會是最不堪一擊的謊言。
我眨眨眼睛拋開淚光,微笑地看著皓翔:「你還是我的天使嗎?」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可以飛喔。嗯,最少,」他緊緊握住我的手。「我可以帶著妳一步步抵達,任何妳想去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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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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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6 週六 200923:30
  • 「飛行。 41」

我只考慮了一天。沒有和任何人溝通協調,也沒有打電話找睿聲或慧嫻徹夜談話。隔天早上睡醒,我就馬上到研究室整理要投稿的paper,和平常的生活並無二致。整理文獻時看到Eric的MSN帳號從螢幕右下角悠悠的晃出來,我立刻傳了訊息給他。「學長,我不跟老師走了。」
「嗯?妳不是要考慮?」
文字看不出語氣,我們兩個的座位又不在同一間研究室、沒辦法轉身確認Eric的表情,但我猜他大概也只是平平淡淡的問這句吧。我打了個笑臉符號,「就這樣啦,我去趕文獻囉。」傳出後,我把MSN狀態改成離線,打開我編輯到一半的文件,繼續完成我的paper。
中午Eric在學生餐廳遇到我,「怎麼這麼快決定?想要離開校園闖一闖?」
「不知道。」
我誠實的聳聳肩,笑一笑。Eric也笑了。
「別人鋪給妳走的路妳不喜歡?還是不喜歡校園裡的氣氛了?」我還是用力搖搖頭,吹涼了湯麵裡的餛飩,細細的嚼起來,Eric疑惑的瞇起眼睛看著我,「那方便說是為什麼嗎?跟著老師做事很好啊,雖然他老是愛唸妳,但是也是關心妳嘛,妳看別的研究室,活像孤兒一樣都沒人管的。」
「我還是不知道耶。」
「妳不是很喜歡校園嗎?妳之前也說,妳喜歡校園這種單純美好的感覺……」
「就不知道嘛!」Eric一直看著我吃,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學長你再不吃,你的麵要涼了喔。」
「唉,真搞不懂妳。妳是打算去結婚啊?」看我又搖頭,他無奈的拿出自備的筷子,「還是妳覺得,順其自然,妳的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這句好耳熟。我想了很久,想不起來誰對我說過。
「好啦,不管怎樣,妳想通了就好了。」Eric嘆了口氣,「妳怎麼不交個男朋友啊?我還滿常看到妳跟妳一個朋友在附近吃飯的,他挺帥的啊,怎麼都沒聽妳提過?」
我愣了一下,想想他說的大概是睿聲,忍不住冒起大汗:「哈,你說他啊,我們是朋友而已啦……」
「是朋友還這麼常跟他出去,不怕他誤以為有機會、後來發現妳根本沒那意思又很失落啊?妳這樣會讓人家很傷心的。」Eric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笑嘻嘻的把Eric拋來的白眼擋回去,「我可沒要他當好人噢,你也知道我很獨立的。」
「像妳不錯啊,怎麼會一直都沒有男朋友,我真好奇。」很少八卦的Eric還真是深藏不露!追問起來讓我完全無力招架。
「怎麼說呢……」我握著筷子戳著白瓷餐碗,思索了一下,「應該說,他人很好,我們也曾經很適合,可是過了那個時機,我們就錯過可以為彼此調適改變的機會了。」
「也對啦,年紀越大會越難為對方改變,因為個性都固定下來了。」聽Eric這樣講,我才準備鬆口氣、繼續用餐,他卻馬上追問:「但是除了妳那個朋友,妳總還有認識別的男生吧?」
「有啊,有一個對我來說很特別的男生。」我想起皓翔的臉,「不過,這個人,就別提了吧。」
氣氛突然冷了下來。Eric會心的對我點點頭,我們沉默的吃完這一餐。
有了離開校園的決心之後,我開始四處投寄履歷,物色業界的好職缺。Eric有時走到我背後看我在編修線上人力銀行的履歷,總會捲起手上的資料敲我頭,罵我幹嘛不留在學校當助理,「妳留下來可以稱王耶,幹嘛要去外面當菜鳥?」
唸歸唸,Eric還是會順便探過頭來幫忙檢查用字語氣,認真的指導我如何寫份引人注目的漂亮履歷,有時想到了些什麼該注意的細節,還會寄電子郵件提醒我。多虧Eric告訴我服飾店在進行新鮮人折扣專案,我才想到該準備成套的行頭。
託Eric學長的福,幾場面試後,我從中得到了喜歡我、同時我也喜歡的工作。唯一讓我稍微覺得有點不那麼喜歡的,是這份工作的地點。
工作的地點在台北。對我來說,是有點遠了。我沒想過要出國,所以一開始便挑去了可能會被外派到海外的工作,在物色工作時,我以為自己理應有良好的適應能力,也就沒再特別剔除中北部的職缺訊息。只是,到底是在島嶼之南生活二十幾年了,習慣了這裡的氣候、生活習慣,甚至是人,忽然要搬遷到那麼遙遠的地方,說我可以多獨立、多乾脆俐落的撕去所有懸念,一定是騙人的。
我拿出皓翔拍的光碟,連續看了幾個晚上,呆呆的按著快轉。
就要跟這個城市晴晴藍藍的天空說再見了呢。夏天,這裡的太陽總是曬得彷彿人都要融了,柏油路上熱氣蒸蒸、遠遠看還隱隱有海市蜃樓一樣的水塘;冬天,寒流總是比其他都市要來得短,但只消那麼幾天,就夠讓人為了該不該殺到服飾店敗下一件厚外套而煩惱不休。
這些都要離開我了嗎?說真的,捨不得。
收到通知信應該開心的,但我卻看著公司寄來的offer letter煩惱,失眠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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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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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5 週五 200913:29
  • 「飛行。 40」

「我會在圖書館門口等妳,我們一起去。」
我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小時到達,皓翔戴著全罩安全帽坐在機車上等我,看不出是否有久候不耐的神色。接過他遞給我的安全帽,我們去了東港的東隆宮。以前我以為這裡只有王船祭有名而已,皓翔領我爬上樓梯,我才發現這裡也供奉了倉頡孔孟,案前擺滿了許多准考證影本。
燃香拜過神明之後,我們回到一樓求籤。我們輪流跪著,刷刷刷地把籤搖出籤桶,虔敬的擲過一次又一次的筊,好確定手持的籤是神明給予的提示。皓翔幫我領了籤紙,兩人研究了半天看不懂籤詩的提示,只好又摸摸頭走回解籤處詢問天機。我少不了問起我的考運,解籤者說了許多,但我畢竟太少聽人對我說這麼大量的閩南話,一下子哇啦哇啦的說了不少、又不好意思告訴他我聽不懂,只好從中捕捉大概的意思,約莫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吧。
解完了籤,我偷偷溜到皓翔背後,想看他抽到的籤上頭怎麼說,皓翔卻剛好收進皮夾裡。
「你問什麼?」
「姻緣。」
「結果?」
「天機不可洩露。」
他表情似笑非笑,一點線索也沒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追問,只得作罷。回家前,他突然站到我背後,打開我的背包,塞進一樣東西。
「你在幹嘛?」我一邊扣上安全帽帽帶,一邊問他。
他按住我準備開背包的手,一樣是個天機不可洩露的表情:「妳回家就知道了。」
回到家裡整理背包裡的東西,發現他塞進來的是一整盒糖果。每一顆都貼上了手寫的「金榜題名」。
「這是金榜題名糖哦,祝妳考試順利。」附在盒內的紙條這麼寫。
考試當天,准考證背後寫著,「禁止嚼食口香糖」,我仍然在每科開始之前,各自偷渡一顆糖果,小心的含在嘴裡,讓甜味慢慢沁入心脾。被關心的甜蜜心情,帶著我思路清楚的寫完了所有申論題。
放榜那天,我沒有像過去一樣迫不及待的上網頁查榜。只是確定人潮退去後,才走向校門看已經張貼一段時間、不再新鮮熱燙的榜單。
我的名字掛在備取名單上。
備取啊……應該是備不到我了?那還,真像個安慰獎。
可是好險也勉強算是考上了,可以繼續茍活下去,只是有點辜負皓翔那麼用心為我準備的金榜題名糖囉。我對著榜單苦笑了一下。
轉身要回研究室時, Eric學長笑瞇瞇的站在不遠處看著我。「來看榜?」
「對啊。」我用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正常舒坦的笑容。
「結果如何?」他關心的問。
──拜託別問了,我有點想哭了。這些日子的努力化成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果,到底算什麼?「……哈、哈。」我只能傻笑以對,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嗯……」Eric扶了一下眼鏡,「老師要到別的學校去,要『順便』帶一個助理過去。妳有興趣嗎?」
「呃,我有這個榮幸啊?」我自認表現還沒出色到老師要走,會第一個想到我的程度,這等好事應該未必輪得到我。
「當然,如果妳要直接離開校園去找工作了,我們也祝福妳。」Eric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但我想以妳的脾氣,應該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原來你看過榜單了啊。」我恍然大悟,Eric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
Eric淺淺的笑了一下,表情收斂成認真的神態:「如果打算再考,留在學校做助理,應該也很適合妳。就算多花這一年考慮人生,至少還是有人端著鈔票請妳慢慢想,應該不錯?」
「我考慮看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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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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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4 週四 200912:16
  • 「飛行。 39」

在我唸碩士班這段時間,慧嫻快速的升成小主管,但比起大學剛畢業那時候,反而好像離結婚更遠。太專注於工作的慧嫻,即使和議凱身處在同一座城市,還是像以前一樣維持一段時間見一次面的習慣。
「這樣不會太少見面了嘛?妳看別人都每天膩在一起,不會覺得太冷落議凱唷?」我問慧嫻。
慧嫻的答案冷靜得像一把刀,俐落切割開所有非理智的感情用事,「能衝事業也就這幾年了,我不想後悔。」
「楊慧嫻小姐,您的口吻非常的社會菁英,呵呵。」
「快別這麼說,這跟指考前一個月會想卯起來唸書是一樣的啊,哈哈。」
聽見慧嫻直爽的笑聲傳進耳裡,我也跟著愉快起來。
雖然平時聊天時不免感嘆,長大了心境都慢慢油條起來,有些真心話藏在心裡說不出來,為了不讓別人擔心,往往報喜不報憂,而把過去的直來直往收斂成過於小心的互相防備。但是慧嫻說起這話時,我在她臉上看到高中那個做什麼決定都爽快瀟灑的小女孩。我沒再多說什麼,只在心裡暗暗種下了祝福的種籽,期待有一天慧嫻的夢想能開出盛放的花朵。
睿聲退伍後還是去實習了,取得教師證之後,出乎我們意料的順利,睿聲很快地考上了正式教師,看他實習前躊躇再三,還以為還有很多年要熬。確定有書可教之後,他找我吃飯。
「我要去教書了。」
我才剛坐定,聽到這消息,為他開心得不得了,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真的嗎?恭喜!國小還是國中?」
「現在是九年一貫,所以進去是帶七年級了。」
「好像國外哦,真複雜。」我被新制度弄得有點頭暈腦脹。
他微微笑,「妳還記不記得,之前指考的時候,我們為了升學教改有多頭疼?」
「現在我已經不用煩惱了啊,倒是你要煩惱吧。」我高高興興地點了菜,看他還在沉吟些什麼,禁不住好奇,嘗試探問:「你找我出來,是不是還有什麼要跟我說?」
「我想愛情的本質到最後還是要回歸現實,如果我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就沒資格說我愛妳。」睿聲有點焦躁,不知道下一句該接什麼的時候,就從菸盒倒出一根菸,敲一敲,又放回盒裡。
「……所以?」雖然我對我們的默契有自信,但仍無法拿捏對方心裡的底牌,究竟是要對我告白,或是要和我商議他的感情問題。
他對我的反應顯然錯愕,「我其實不愛喝咖啡,也只喜歡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唸書;會去圖書館或咖啡店,都只是想見妳一面。對前途的擔憂,有一半是為了怕沒資格一輩子照顧妳……我以為,妳可以感覺得出來我的用心?」
「你的信我都收著,我感覺得到,你對我很好。」我搖搖頭,只能苦笑,「可是我想,也許等我唸完這幾年書,一切都會改變,這之間,你有很多好機會,我不想擔誤你。」
睿聲拿菸的手勢突然凝結在空氣裡,我也不知道該多說什麼,只好隨手翻起雜誌來打發尷尬。睿聲試了一下打火機,但沒有點燃手上的菸,只是不停的重複讓火苗燃起、滅去、再燃起、再滅去。隔了很長的空白之後,睿聲才清了清喉嚨,繼續我們未完成的對話。
「……我想,也許不是一切都會改變,而是因為一切都沒有變。」睿聲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突然笑開來,「啊,結果一不小心,多年之後又收了妳一張好人卡。」
我不太懂睿聲的意思,只好抓抓頭髮,乾乾的傻笑。點的菜一直不上桌,我不耐煩地張望:「怎麼這麼久啊……」
「嗯?怎麼了?」睿聲拿著菸的手凝在空中,「妳不舒服嗎?」
「不是啊,我最討厭等待了,超浪費時間的欸。」
「哦?是這樣嗎?」睿聲笑了笑,「我以為妳習慣等待了……妳不就等了皓翔這麼多年?」
睿聲的話正中要害,我只能苦笑,連演個戲、開個玩笑讓氣氛和緩的能力都失去。菜上桌了,附餐上桌了,我們連互相客套地問對方要不要吃一口自己點的菜都說不出口。我們各自安安靜靜的吃完最後一口甜點,睿聲很放空的玩著手邊的菸,我看著他的手指發呆。
沉默了幾分鐘後,睿聲看我偷偷打了個低調的呵欠,擺擺手要我回家休息,「快要口試了的人好好加油啊,要是沒辦法自己照顧自己,別忘了還有我們這些老朋友可以照顧妳。」
我帶著睿聲的關懷離開餐館,卻沒有立刻回家投入床被之間,而是轉身回到圖書館繼續我的讀書計劃。
怡璇跟我還在圖書館各自奮鬥。我刻意錯開與她碰面的機會,坐在海角天邊的座位。捕蚊燈在我身邊啪啪啪啪吵得要命,我為手腳噴上防蚊液,依然堅持留在我的戰備位置,與唸不完的書奮戰到底。
以前總希望趕快考試、趕快結束痛苦,現在反而很享受這過程。我的求知慾沒有大到不唸書會死掉,家裡也並非完全不反對我唸博士班,動力沒那麼強烈、也有些壓力,但是靜靜的唸書寫字,靜靜的思考推敲,心情很安定平和。
這之間皓翔一直沒有打擾我,只有考試前,他傳了封簡訊約我一起去拜拜求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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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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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3 週三 200912:23
  • 「飛行。 38」

皓翔快退伍之前打了通電話給我。那時我正準備從研究室離開學校、移陣圖書館,手上都是書,慌慌亂亂的掏出手機,站在安靜的校園中心聽到他語氣平緩無波的吐出一句,「我跟小怡又分手了,是妳可以趁虛而入的時候了,哈、哈。」
句子尾巴的乾笑搭配夜晚的涼風,多麼淒寒。
如果是以前,我會站在原地愣住,天旋地轉的不知道該接什麼;今天,我卻異常冷靜的對他說:「掛電話,去睡覺。不准想她,只能想我。」
掛掉電話後,連自己都不太確定剛才胡言亂語了什麼。走進圖書館,我直接走到怡璇慣常使用的座位,招手示意她出來外面,表達想和她聊聊的意願。
「學姊怎麼了嗎?」怡璇臉上掛著跟過去一樣,那種怯生生、文靜秀氣的微笑,任何一個企圖挾帶殺氣前來狠狠兇她一頓的人,都會舉雙手宣告投降,包括我。
「我只想知道,妳跟皓翔又怎麼了?雖然我沒有權力過問……」
怡璇的笑容淡出她的表情,「我們的問題是很久以前就開始的事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現在這樣對我們都好。」
「但是他都要退伍了呀,妳不覺得兵變會給他帶來很大的打擊嗎?為什麼不等他回來再說呢?」我發現我有點急了,只能握緊住自己的雙手,用力壓下自己翻湧的脾氣。
「有意義嗎?」怡璇看著我,視線很空洞。「妳知道他延畢那時候,我們共渡的是什麼生活嗎?他說,他要『專心於課業』,所以沒有時間陪我,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在原地置之不理……」
說到「專心於課業」,她刻意加重了語氣,我嗅出當中的怨懟,企圖想幫皓翔說幾句:「可是,他再被當一次,就又要再等一年啊……」
「我在乎的不是這個!」怡璇聲量突然放大,嚇了我一大跳,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對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我還是很喜歡他,但是,學姊,事情就是這樣了。」說完就轉身走進圖書館,我想叫住她,卻又想不到能轉寰局面的任何話語。
回到座位上我想寫封信給皓翔,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的卻不能成文。
我也真沒用。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又有什麼用呢?該給他一點安慰的時刻,卻連像樣的台詞都想不出來。
直到皓翔將要退伍,我數了數他當兵的一年多裡寄給我的信,不滿五十封;掂一掂,這疊紙和我與睿聲中學時一個學期內傳的紙條相比之下,有點輕。
看來是我太看重我對皓翔的感情了吧?其實我的用心也沒多深啊,否則怎麼回饋會這麼淺薄?
我算準退伍日,提早了三天寫了封信寄到皓翔家,告訴他接下來我要考博士班,沒有空和大家一起吃飯慶祝他退伍,禮貌問候他接下來有什麼計劃,信末我說希望不管以後他做什麼大事業,或是打算要結婚、過平凡人的生活,都可以像我們高三那年一樣,在眾人的祝福下順利發展。
黏上郵票,把封緘的信封投進信箱。信太輕太薄,沒有想像中那樣,咚的一聲的迴音,只有輕輕細細的飄落聲,散在這個季節的空氣裡。
我盯著郵筒上的字樣,發現那白底綠字、深澀難懂的「本地外埠」變得白話了,好像,很久沒有注意身邊的任何細節了。
沒有空寂寞。我轉身,奔向圖書館我習慣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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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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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2 週二 200923:22
  • 「飛行。 37」

不知道是不是當兵太無聊,我們魚雁往返頻繁。扣除郵務處理的時間,幾乎只隔一天便能收到皓翔的回信。然而即使不是面對面交談,我們依然無法徹底坦白向對方說起太過內心的細微思考。「那麼皓翔,你能對我像剛認識時一樣溫柔,永遠都不變嗎?」我在信裡這麼問他。
「如果你說是,我會告訴你我就這麼等你一輩子。小怡不能給你的,即使是難以速成的甜美溫柔,我也願意為你仿效,即使削足適履,我都能忍痛。」如果他給我肯定的答案,我打算在下一封信裡告訴他這些話。
但他沒有回答。
好吧,他大概預計我打算對他說些傻呼呼的蠢話,所以假裝沒看見吧?
說真的,我無能控制自己的改變,環境畢竟為我們各自的未來投下太大的變數,就算我不變,他也和小怡分手,再次摺起紙飛機,輕輕拋向他一見鍾情的女孩面前,飛機落地,卻未必在我桌前。我從來就不是他的唯一選擇,他可能遇到更好看的女孩。
就算他願意不變,那又如何?軍中會有太多人讓他改變,可能退伍後他的菸癮已經大到戒不掉,不再是我們初初相識時穿著白襯衫、透著肥皂清香的白淨少年,帶著斯文親切的笑容的,走向我。
可是,我要的也不是任何海誓山盟的擔保。我只是想要聽一聲「我不會變」,依憑那份讓人心寬的溫暖藉以堅強。
(好吧。你選擇跳過我的問題不說,我也會揀著話題和你聊。)
在魚雁往返之間,我漸漸熟練於隱藏對皓翔的情感。我在信裡寫我找工作貼補生活費的艱辛、寫我上班時遭遇的苦楚、寫我兼顧博士班考試與工作的疲憊……就是不提我還愛他。
滿口我很愛他畢竟是太黏膩的謊言。我想念他的時間,頂多就是站在研究室外發呆的那段空檔,頂多就是一杯咖啡冷掉的時間。信件裡提起的忙碌是抱怨,也是現實生活裡不容忽略的龐大壓力,我只能從時間的縫隙裡挖掘出這麼淡薄而吝嗇的思念,有什麼資格說我愛他愛到不可自拔?
在緊繃的生活步調偶爾鬆一口氣時,我會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滿腦子都是皓翔了。忙碌、遺忘、懷念,再陷入忙碌……這個過程不斷的循環。如果真的很愛他,我應該渴望身上能生出翼翅,隨時能朝他飛奔而去;但我從不。甚至一切上了軌道後,我愛極忙碌的充實滋味,更甚朋友間聚會。
過去,我曾經多麼期待每一次的聚會啊。我們會在BBS上搜羅food板裡推薦餐廳名單,在地圖上精準地找出餐廳位置、興奮地打電話訂位,然後倒數還有幾小時能碰面。聚會中我最大的期待便是皓翔,看到他,我的日夜思念就有了美夢成真的滿足。
也許滿腹的思念已經收斂,雖然收斂不意味消失。偶爾我還是會想馬上見到他,但我從不在信裡提起,就像他自從第三次的來信後再也不提怡璇一樣。
我不願過問他不提起怡璇的理由。他們打算結婚了也好、他們想要分手了也罷,我畢竟無法左右。與其去詢問與我無關的事物,不如為自己好好打算──我開始熱衷投資話題,跑圖書館的目的從純文學轉換為財經雜誌。
有時我會在圖書館碰到怡璇。她正在準備研究所考試,打算轉戰商科,相當積極。有天和她搭上了同班電梯,為了打發電梯上升時的空白,她一關門就湊出話題閒聊:「學姊,妳也來唸書嗎?」
話才說完,她的筆記本突然掉到地上。我俯身撿拾,看見密密麻麻的重點整理,一行行地對我炫耀怡璇的用功乖巧。
不等我答話,怡璇又拋出一個問題。
「學姊,妳要考的所有幾成錄取率呀?」
我把筆記本還給她,定定的看著她睫毛又長又翹、彷彿會說話的明亮雙眼,心裡倏然浮出一股強烈的意念:「如果考不上的話,就等著接我的死亡證明書吧。」
「……啊?」怡璇吃驚的看著我。
「我一定會考上。考上的那天,我會請妳和皓翔開瓶薄酒萊為我慶功。」
電梯在我們目標的樓層停住。我大步大步地走出電梯,沒有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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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2 週二 200923:20
  • 「飛行。 36」

 
 
婉宣:
 已經五年了。好快。我們認識已經這麼久了。從妳寫給我的信裡頭,我發現,回憶就順著妳的字跡,側、勒、努、趯、策、掠、啄、磔,每一個細節都是往事的足跡。
 第一次休假,沒有空去找妳,不怪我吧?別又像以前,又躲起來偷偷生悶氣唷。我沒有去找小怡,只是安靜的陪著家人渡過了簡單的假期。軍人的假期,可能會因臨時徵召中止。回想以前寒暑假能固定放個數十天,能擁有一段長假,簡直幸福到令人暈厥。
 我第二次休假才去找小怡。原諒我沒有去找妳,因為我想先解決我的人生大事──聰明的妳,猜到了嗎?
 我,向小怡求婚了。
 台詞在前一晚絞盡腦汁想好,隔天,我們手牽手默默的在市民藝術大道上散步,我問小怡:「妳會等我嗎?」
 「會啊,傻瓜。」
 她笑起來還是和從前一樣甜,一樣真實無偽。看到她的笑,我有了把握,「我想,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如果妳沒有兵變的打算,我希望,後半輩子,我們也都因為有了承諾,而永遠不變。」我這麼對小怡說,還準備了戒指呢。自己都覺得好彆扭,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呢?我在心裡狠狠的揍了自己幾記左鉤拳。
 「讓我再想想吧。」
 我還來不及拿戒指出來,小怡就這麼說。
 光是這句話就好。我嚇呆了。我想過各種不同的回答,卻沒有想過小怡會拒絕,對戀人而言,婚姻不是一種甜蜜的收束嗎?美好的句點,不是應該由一只戒指圈起?為什麼小怡卻說要再想想?
 後來,我怎麼回到家、怎麼睡著、怎麼收假回部隊的,我都不知道。
 我是被我自己在心裡頭虛擬的左鉤拳打暈了嗎?
 小怡有時候是這樣的:當我認為我付出了我的極限,她的感動卻很淡。我忍不住要懷疑,那麼我做了這麼多,是求什麼呢?
 大學時看同學擔心退伍後外頭變化得太快,還對自己的適應力很有信心,不管怎麼變,我終會找到我的路。可是現在,我也擔心一切會,變。
 希望妳不要變。我唯一、唯一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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