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Capricious.

我和秀才的正面衝突終於來了。

社團要選開舞的人選，女生部分想當然爾我是第一人選。但是我要和誰搭配，社團裡的意見就多起來。

「當然是跟她男朋友秀文選搭啊，不然呢？有更好的人選嗎？」文書學姊愣愣地從會議記錄裡抬起頭來看著大家的意見紛紜，有些不知所措。

「還有凌宇庭啊。」社長口氣非常堅持，「他常來帶雨婷跳，而且兩個人又是前後兩任學生會長，大家都認識、配合度一定比秀文選好，為什麼不找他？」

副社長對社長的話不以為然，「那程亦翔也和她熟，偶爾也會跟她同學來探她班帶她跳，怎麼不找程亦翔？」

「程亦翔來幾次凌宇庭來幾次？而且身高體型上凌宇庭當然比較適合。」

「林雨婷和凌宇庭哪一點搭？而且林雨婷和秀文選……一看也知道當然是叫秀文選來跳啊。他前年不是也跳過？」

一群人吵到快翻天，文書學姊和我愣愣地對望著，「他們現在在說的到底是凌宇庭還是林雨婷？」

最後完全聽不懂到底大家爭執的重點是我或宇庭學長的文書學姊，乾脆放棄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寫的會議記錄，帶著我去合作社買飲料，把記錄丟給社長去寫。

「會議記錄上是誰，我就跟誰跳。」我表達我高度的配合，轉身就和文書學姊逃開戰場。

放學時我收拾書包的時候，阿靜本來還繞在我身邊講話，突然靜下來。本來還在抽屜裡找東西的我一發現不對勁馬上抬頭。

秀才站在我面前，怒氣沖沖的不知道吃了什麼炸藥。

「我問妳，妳為什麼不想找我跳開場？」

「我沒有想或不想啊，只是我又沒辦法決定。」我愣愣地抓著英文課本，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太可怕了，殺氣這麼重。先前秀才除了不愛我滿口宇庭學長，還沒為了其他事生過我氣，這次為了他能不能上場跳他其實不是太愛自己上場的開場舞發火，我還真不太明白他所為何來。

「妳那麼想和凌宇庭跳，天天又和他膩在一起，到底他是妳男朋友還是我是妳男朋友！」

原來秀才的重點完全不在於我要和誰跳或他要不要跳的問題。而是凌宇庭！所有的怨氣不碰則矣一碰就傾洩不絕：「如果你那麼在意宇庭學長那你就去跟社長說你不想讓我跟他跳啊，憑你的本事誰敢不答應你？你不要每次都把我夾在你跟宇庭學長的事之間！是你要我去選學生會長的，你關心過我上任以後做了什麼事沒有？我忙的時候你人在哪裡？我需要人關心的時候你在做什麼？我前陣子練舞練到腳受傷你知道嗎？宇庭學長已經陪我練過不止一次舞了，你來看過我跳舞嗎？去年舞會以後你看過我跳舞沒？你知不知道期中考我成績是好是壞？你知不知道我壓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在我身邊？」

秀才聽完我最後一個字向前跨一步雙手掐住我肩膀，什麼也沒說。

我看著他，眼眶突然熱起來。（我們就要結束了嗎學長？）我想問卻說不出話。

「好啦學長，你不要怪婷婷了，這件事也還可以再商量啊……」阿靜回過神來看情況不對，趕緊靠過來打圓場。

「張靜妳閉嘴！」秀才轉過頭去狠狠瞪了阿靜一眼。阿靜大概是心虛於前陣子常敲邊鼓要宇庭學長追我，摸摸鼻子就走開了，留我一個人傻傻地看住秀才。

現在會怎麼樣呢？我真的是聰明不過你啊。摸不清你的脾氣抓不準你的行蹤，當我對你的思念已經沉沒在忙碌的生活裡，你突然又跳出來要我從我自己的世界抽身，回到你身邊乖乖地等候你偶爾回首一瞥。我禁不住這麼想。我們真的就要結束了嗎學長？如果是的話，我們可不可以略掉其他情侶之間互相折磨的階段、你想走了就告訴我你要分手？

我看著秀才，覺得眼淚就快要滑逸出眼眶，他突然緊緊抱住我。

「雨婷，妳會不會變？」

面對他沒來由的問句，我什麼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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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兩個人撐一把雨傘、眼神交換。雨濕了肩，卻都笑得很溫暖。─徐懷鈺【雨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