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越多,賴床的習慣似乎出現根治的曙光。我開始每天放學後泡在圖書館裡直到閉館、回家後唸到想睡覺為止,隔天一大早便自動起床,即使是假日,不需要鬧鐘,我仍能精準地在六點起床刷牙洗臉烤吐司做早餐。
假日裡我常常早早到圖書館前排隊等開門。圖書館是個很奇妙的地方,你會看到去聊天、佔著座位又不唸書的,也會看到一直待在座位上幾乎連廁所都不去的人。會等開門的通常都是後者,習慣了這些熟面孔,有時都想靠過去搭訕,問問他們的身體結構到底是怎麼訓練出這般耐力充沛的機制。
皓翔和怡璇通常在新興分館唸書,有時會出現在我後來常去的民生路總館。一開始看到他們出現在隊伍裡,我往往馬上轉身離開前往其他的圖書館;後來習慣了,也就懶得轉移陣地,有時興起,還會轉頭觀察一下他們的動態:怡璇常常怯羞羞地拉著皓翔的手躲在他身後,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細細地說些什麼,皓翔會睜大眼睛很專心地諦聽,偶爾笑瞇了眼,表情豐富得很;有時怡璇會靠在皓翔肩膀上,皓翔翻讀她的筆記,偶爾偏過頭問怡璇,怡璇就會指著筆記的某個地方輕聲說明。
起初我老是想裝只竊聽器在皓翔肩頭,看看怎樣的聲調語氣才能討他歡心。可是大大小小的考試已經一日日淹沒我前陣子對皓翔的熱切關注。
到後來,我越來越不常想起皓翔,卻極思念睿聲和慧嫻。我常想著他們在我身邊,於我是一種有力的支撐與陪伴。
我不孤單啊,我擁有對我很重要的人,雖然不是情人,卻比情人更親密地貼近我的心情。這種比情人更親密、比親人更親暱的感覺,我想皓翔是無法給我了。
在我無法漠視喜歡皓翔的事實、卻得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親親暱暱的情況下,我越來越難開口對他說任何一句話。有時他遠遠看見我,會微笑地打個招呼,我卻沒辦法回以笑臉,只好假裝沒看見。
朋友之間可以淡之如水,卻經不起冷淡,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避開他溫暖的視線,漸漸地,他也沒辦法泛散原有的熱度,給我最初認識時那又甜又可愛的開朗笑容。
我可惜我失去一個天使,卻沒有辦法花太多心力去哀悼。黑板角落倒數的數字,已經少掉整整一半,我只能把我的時間放在唸書上頭。其他的事,我只能叮嚀自己一定要心如止水。我想,舉凡令人傷心的物事都是一顆顆的洋蔥,與其花時間慢慢剝開它們,倒不如把它們熬煮成一鍋香甜溫暖的湯。
張小嫻在《荷包裡的單人床》裡寫,「不望著會令你流淚的東西,那是唯一可以不流淚的方法。」即使傷心時,課本與參考書也能讓我淚流不止,但為了我的大學生活,我還是會繼續凝神閱讀;除此之外,其餘與我分數無關的物事,我連眼角餘光都不會施予。
- Sep 17 Thu 2009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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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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